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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收回脚,走到田垠生面前将人扶起:“田老,先起身,很多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聊。”
田垠生站起身,抬起袖子轻轻拭去眼泪,“是,掌门。”
目光浅浅扫过众人,视线旋即落回葛峰这出头鸟身上。花拾依沉吟片刻,既要杀鸡儆猴,葛峰便必死无疑。至于余下诸人,他心头一转,忽然漾开一抹浅笑,缓声道:“田老,今日这些人里,可有炼药的好苗子?”
田垠生眸色一沉便懂了,拱手禀道:“掌门,方才起哄最凶的几人,筋骨灵透,正好当炼药引子。”
花拾依扬手止了话头,眉眼轻淡:“好,你看着挑,看中的尽管带走。”
话音刚落,周遭邪祟已然合围,将这群叛众困在中央,个个插翅难逃,皆是他掌中之物。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鬼哭狼嚎的求饶,哭喊声此起彼伏:“掌门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
“救命!”
“求求您……”
“都是葛峰,都怪他……”
葛峰见状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上前想拽花拾依的衣摆,嘶吼:“掌门!是我糊涂!求您给次机会!”
刚近前,两道邪祟便如鬼魅般窜出,铁爪死死扣住他肩头,狠狠往后拖拽。
葛峰凄厉惨叫,四肢乱蹬,被拖得满地蹭血,哭嚎声渐远,转瞬没了动静。
花拾依负手立着,目光扫过满地哭嚎,嗤笑一声:“我不在宗门的这段时日,巽门都进来了一些什么货色?就死一个出头鸟,见了一点血.光,一个个就吓什么样了?”
读出他语气中的嫌弃与鄙夷,田垠生已经百分百确信花拾依的身份无疑,“您不知所踪的这几年里,巽门群龙无首,人心涣散,有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打着巽门复兴的旗号广招弟子,这些人就这么进来了。”
听着,又是一堆等着他收拾的烂摊子,花拾依颇感头疼,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
“田老,你先把那几个叫的欢的带进暗宫的地牢关着,然后把那几个自作聪明的蠢货给我叫来,顺便通知还活着的其他人——我回来了。”
“是,掌门。”
掌门这是要重整散乱的宗门啊。
田垠生瞬间精神百倍,佝偻的腰杆挺得笔直,脚下步子飞快,反倒比往日利落了数倍。
花拾依冷眸扫过余下的人,这群人资质心性皆不堪为巽门弟子,放之又必成祸患,当真是烫手山芋,棘手尖刺。
他握着仙骸,点了几人:“你们,去备众人膳食茶水。”
复又点了些人:“你们,去清扫暗宫。”
再指余下几人:“你们,去守地牢。”
众人吓得浑身发颤,忙磕头领命,连大气都不敢喘,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经他这般分派指挥,不过半日光景,那荒乱破损的地宫便焕然一新。宫门两侧挂起盏盏灯笼,映得阶前明朗,宫内更是饭菜飘香,竟有了几分安稳气象。
入夜,众人一扫白日惶恐,围坐喝酒吃肉,笑语喧哗其乐融融。花拾依独坐灯前,指尖捏着旁人递来的纸笔,垂眸写写画画,似乎在盘算什么。
消息散讫,田垠生赶回此地,见殿内这般热闹,顿时惊了一下。但等他看到独坐在角落里写写画画,不知在筹划什么的花拾依,心神一稳,毕恭毕敬地上前:
“掌门,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花拾依眉眼未抬:“嗯,知道了。”
田垠生忧心道:“您消失了这么久,有些人的心已经变了,我怕……”
花拾依终于停下笔,微微抬头,却是打断他:“田老,我这里还有一封亲笔信,要你明日托人送去清霄宗。”
“好。”田垠生虽不解,但还是先收下了信。
“掌门……”
田垠生话未说完,花拾依已从桌前起身,步履轻缓:“夜渐深,我该歇息了。”
田垠生连忙开口:“掌门,我……”
花拾依驻足回身,眸色沉静:“田老,你要说的那些,我都明白。只是有些事急不得,必须一步一步慢慢来。”
言罢,他转身步履沉稳离去,田垠生连忙躬身行礼:“是,掌门。”
踏入收拾干净的暗室,花拾依径直落坐石床,盘膝闭目,凝神入定。
一念锁形,万缘放下。
他的心神凝如琉璃,稳稳踏入内观之境。
心海深处,雾气濛濛,偌大的琉璃莲台静静悬浮。
花拾依甫一踏入,周遭的光晕便如水银般流动汇聚,瞬间凝成一道半虚半实的身影——
元祈自后方欺近,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将他牢牢圈进怀里,下颌抵着发顶,满足的喟叹:“阿依。”
花拾依又动弹不得。
他没有挣扎,身体僵了一瞬后,眸中怒焰翻涌。
“放开。”
元祈低笑出声,手臂收得愈发紧实,唇瓣贴上他颈侧,气息缠绻又带着几分偏执:“好无情啊。”
“我再说一次,”花拾依一字一顿,字字似从齿缝间碾出,“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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