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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脸,却被乙骨忧太抚过无数次。
潮的触肢停在那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少年指尖温热的触感。
乙骨忧太弯下腰,注意到它的动作,轻声带着笑意说:
“你怎么这么聪明?”
他把我当笨蛋。
潮如此清楚地认识到。
但它却并没有想要纠正乙骨忧太的想法。
它只是静静地听着身边的少年说:
“这是佐佐木同学,是……我喜欢的人。”
“潮,佐佐木潮。”
漆黑色的触肢抖了抖,潮放下自己的触肢。
盯着那个黑漆漆的小人。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黑色的衣服。
和它一样,都叫潮。
和它一样,都黑漆漆。
乙骨忧太还在娓娓道来: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她在哪里幸福吗?不知道她在明白自己才是世界的主角之后,有没有对自己好一点?”
他说:“假如我能早点察觉到就好了。假如我告诉她——不必要为了别人牺牲,只要为了自己而活就好了。假如我那天下午,和她一起去音乐教室就好了。”
潮缩了缩,把自己藏在乙骨忧太瘦弱的身体后面,不让自己和照片里那双平淡的眼睛对视。
它的动作逗笑了乙骨忧太。
胸中满是心事的少年少见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茫然地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潮愣了愣,也学着他的模样,让自己像一张煎饼一样摊平在床上,它能感受到少年的气味、能感受到少年的呼吸和心跳,这个房间、以及这柔软的床铺上,到处都是这个名为乙骨忧太的少年的咒力。
丝丝缕缕将它包裹缠绕,直到它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和别的咒灵真不一样。”他像是感叹一般,轻声说:“以前,我和佐佐木同学一起上学的时候,里香总是很讨厌她。”
“它和佐佐木同学好像还打过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从那之后,里香总是对我说佐佐木潮有多么多么讨厌,可是——打架的时候,它最积极了。他们都把我丢下,让我一个人玩。”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潮摇晃着触肢,完全无法理解。
“咒灵,和人的灵魂会是同一种东西吗?”少年侧着身子,脸柔软地搭在自己合十的手掌上,正用温和的视线注视这只漆黑的咒灵。
他伸出手来,顺着咒灵的触肢往下滑,一直滑到不知道什么位置去。
反正咒灵嘛,和人的身体构造又不一样。
他轻轻摸索着,咒力就像是空气一样轻飘飘地抚弄过咒灵的每一寸触肢,他似乎在尝试着从这具奇异的构造中找寻到熟悉的气味。
但他显而易见地失败了。
乙骨忧太只好轻声问:
“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佐佐木潮吗?”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呢?你们是相同的存在吗?”
佐佐木潮。
黑漆漆的咒灵动了动,不知道是在用什么感知著少年传达出的信息。
雪白而柔软的床单上,少年侧着脸,面色恬静柔和。另一侧却躺着一只模样怪异、触肢尖细得能够轻易分割人体的咒灵。
乙骨忧太伸手,黑色的触肢便条件反射地搭上去,潮愣了愣,只听到少年用低哑的声音发出细细的笑声,
“好笨。”
潮不知道为什么。
突兀地升起一种反抗的心理。
你凭什么说我笨?
你个世界上最笨的笨蛋居然还说我笨?
只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消湮了。
乙骨忧太接着说,用近乎恳求的语调:
“拜托你了,如果你能带我去见她,就带我去吧。”
“我不想让佐佐木同学等太久。”
触肢抖动着,轻轻地划过少年的掌心,独属于人体的温度让它条件反射般震颤,像是被沸水烹煮的肉块般起起伏伏。
它的触肢是尖细的月牙状,是一种在插进心脏后,可以反倒着将人体挂在上面的形状,是一种可以轻而易举杀死人类的形状。但此刻,它正试探性地在少年掌中游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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