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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路上（第1页）

晨雾还未散尽，莲花坞外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魏无羡背着行囊，站在坞门前，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屋檐、廊柱，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练武场。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江澄与江厌离带着弟子站在他身侧，江枫眠正在叮嘱江澄与江厌离他们！

江枫眠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透着云梦江氏家主特有的沉稳与宽厚。他正细细叮嘱着江澄，言语间满是对长子的期许，让他务必在姑苏收敛性子，莫要再像在家中那般急躁。转头看向江厌离时，那目光更是化作了春水般的慈爱，温声嘱咐她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和弟弟们。

魏无羡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父慈子孝、温情脉脉的一幕。晨风拂过，带来莲花坞特有的淡淡荷香，可他却觉得这香气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意。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挑不出错处的明朗笑意。

“阿澄，到了姑苏，切莫再与人起冲突，凡事多忍让。”江枫眠终于交代完，目光这才缓缓落在了魏无羡身上。那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在触及魏无羡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句轻飘飘的：“阿婴，你也一样。云深不知处规矩森严，你性子跳脱，万望谨言慎行，莫要惹是生非。”

“知道了，江叔叔。”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但笑意未达眼底，故意语气轻快地应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好晚辈。

江枫眠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回了晨雾缭绕的坞门内，只留下一个略显沉重和萧索的背影。

之后众人乘船而去，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春的微凉，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离愁。

魏无羡微微仰起头，迎着风，任由晨雾打湿他的发梢。

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这一路有的是时间尝试，去改变！

江澄站在船头看着那慢慢变小的莲花坞，看着魏无羡冷哼了一声，别别扭扭地说道：“魏无羡，去了云深不知处，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闯祸，给我们云梦江氏丢人。”

本来是魏无羡不想回答的，结果又来——

“知道，放心！”魏无羡又一次不受控制了。

江澄瞪了一眼魏无羡回道：“最好如此，要不然等会莲花坞，等阿娘处罚你！”

江厌离过来打圆场道：“阿澄，阿羡不是不知分寸的。他只是自由散漫习惯了！”

江厌离的声音轻柔，像是一阵拂过湖面的微风，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船头剑拔弩张的气氛。

江澄被姐姐这么一劝，也不好再发作，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盯着那越来越小的莲花坞。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在用这种固执的姿态，掩饰着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不安。

魏无羡站在江厌离身后，看着姐弟俩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脚下随着水波轻轻摇晃的乌篷船板上。

“自由散漫习惯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师姐的这句话，只觉得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地、一点点地割着他的心。

是啊，自由散漫。

可谁又知道，这“自由散漫”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具被无形枷锁死死禁锢的灵魂？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窒息感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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