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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在她的厢房里,昏暗的,只有那边点了一盏灯,她转头,动作一顿,烛阴正坐在那边的书案旁,就在烛焰边上。
隔着大约一丈远,暖黄烛光下,他放下原本撑着额角的手,神情有些疲惫,望着她问:“感觉还好么?”
陵光说:“还好。大约没事了。”
烛阴站起来,到那边桌上倒了杯茶水,走到床边,递给陵光。
陵光伸手接下,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递还给他。
“还喝么?”他问。
陵光摇头,他便将杯子放了回去,又坐回了那边的书案旁。
“想问什么?”
陵光抿了抿被茶水润湿的唇,卷了被子,靠在床里侧,与那边的烛阴对着,问道:“是沧衡么?”
烛阴没有迟疑,仿佛料到她会问这个,接道:“不是他。”
陵光默了默,说:“包厢外面的那些人是谁?”
“是几个凡人,也是被人买来的,”隔着这么远,火光映在他的眸中,分外惹人侧目,“同那次在山庄里的一样。”
她看着他的样子,静了片刻。
“从药效来说,的确是人间的手段,”陵光的嗓音带着哑,“可是我怎会完全察觉不出,他们将药下在了哪里?”
烛阴不语,只是看着她。
渐渐地,她看着他的神情,自己想到了什么,问:“是九重天上的人……”
只有这一种可能。可是,能够让她无知无觉便被人间的软骨散放倒的,九重天上有几个人?
“是谁?”她问出这句,强稳住声音。
烛阴仍望着她,望得她生出一股恼意。
烛阴缓缓摇了摇头。
她心中一沉,“你知道是谁,却不说。”
“我还无法确认,”烛阴说:“但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你既无法确认是谁,凭什么这样确定它不会发生?”
“因为在弥什这件事结束前,我都不会离开了,”他话里有严肃的意味,“这回的事情怪我。”
陵光道:“帝君的意思是,我这段时间的安危,全仰仗你了。”
“待你回了九重天,此事便可安然无恙了。”
他这样子,叫陵光又恼,不可理喻,恼得她笑出一声,道:“又是这样,自作主张,以为自己神通广大,说我会安然无恙,可我安然无恙了么?”
被陵光直白的目光盯住,烛阴垂下眸去,不反驳也不解释。
陵光又问:“沧衡君如何了?”
烛阴复抬起眸来看她:“他没有事。”
“他可起疑了?我记得他彼时去了柜台,回来时我就——”“我已料理好了,”烛阴打断她,“他来院子里寻你,我同他做了解释。”
“你如何解释的?”
“那并不重要,”烛阴说,“或许你应先知道宋茉今夜的事。”
“宋茉?”陵光记起来,缓了缓,“我以为她要到明日才会有动作。”
“宋茉今夜里,与一个同窗去了烟月馆。”
烟月馆,是京城里有名的烟花之地,销金忘忧的温柔乡,寻花问柳的好去处。馆中也为寻欢客预备着包厢住处,里头锦帐绣褥、香炉暖枕,供各路才子佳人去一夜一夜地度春宵。
“这个同窗,想必是我上回看见的那位年轻公子,”陵光思忖着,“他们竟是真的么?”
烛阴说:“宋茉进去时,被周砚恪碰见了。”
烛阴缓缓讲着这件事。
原来,宋茉这段日子的安稳,其实是半真半假。她在这几天里,假意同那位年轻同窗亲近,已有好几次在街上被周砚恪撞见。她做得真切,远看上去,俨然一双年轻登对的璧人,便是陵光存了个心眼,也渐渐信以为真。
只是,在正月十四这天里,宋茉特意将同窗约在了烟月馆,不知以何种手段,让晚月散了消息给周砚恪,让他过来碰见。
又不知为何,周砚恪信以为真,见宋茉掩着面,同个俊朗后生在薄薄暮色中先后走入了烟月馆,他便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顺着寻到宋茉的包厢,却在门口站了良久。一推门,里面却只有宋茉一个人,正坐在床榻上,将他望住了。
自从宋茉开始练武,周砚恪的身子就始终不好,这回跑得急,四下旁顾时,仍然气短。
周砚恪看见这情形,便知道自己是中了宋茉的计。
陵光想,恐怕对周砚恪来说,知道中计反而才是松了一口气。宋茉果然对他没有完全死心,可这样的一个场面,她竟然没能亲见。
陵光问:“宋茉想如何?”
烛阴继续讲道:“宋茉问他为何要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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