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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瑄唇角勾了勾:“抱歉,我刚才没有提起过吗?”
韩坦大剌剌的一拍巴掌:“没有啊,早说是熟人的话还整这些虚的干什么,来来来,我们坐下谈。”他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落座,萧绥与贺兰瑄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贺兰瑄很快说明了此行所求。与萧绥所料一致,和自己上次在贺兰瑄店里提起的“品牌化”有关。
“没问题,事情交给我们您就放心吧,绝对满足您所有期望。”韩坦率先表态,脸上是一派的信心满满。
反观萧绥,她单手抵着额头,苍白的面孔倒影在灰色的玻璃桌面上,若有所思,不言不语。
韩坦用眼角斜睨着她:“萧绥,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萧绥身形微动,茫茫然的抬起头望向韩坦,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到了一丝热切。
她看得出来,韩坦对这个案子志在必得。因为这案子简单,无非是做最基础的品牌构建。而且贺兰瑄这位甲方是个光杆司令,只要哄好了他便可以万事大吉,不需要与团队做纠缠,短期内便可以获得一笔可观的收益。
这是典型的商人思维,可是萧绥不是商人,不肯做那种见到羊就要上去薅一把羊毛、且不论多少的事情。更何对方是贺兰瑄,理智与情感早已在潜移默化间替她选择好了立场。
垂眉敛目的思虑片刻,萧绥郑重其事的开了口:“贺兰先生的要求听起来并不复杂,但是设计需要根据实地状况去考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做一下实地考察。”
贺兰瑄立刻察觉到萧绥言语背后的用意,当即爽快应声道:“当然,随时欢迎。”
“现在行吗?”贺兰瑄原本打算一个人快去快回,可萧绥却坚持同去,二人便一同来到超市。
超市很大,上下共有两层。贺兰瑄推着购物车,从容不迫的行走在冷清异常的货架间,时不时的拿着两种类似的商品相互对比。刚开始他会询问萧绥的意见,可是当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是简单的一句“都行”后,便索性自作主张,按照自己的想法做选择。
很快,购物车里几乎被塞满,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调味料,以及各类蔬菜生鲜,都是萧绥喜欢的味道。
萧绥的确是喜欢,她虽然跟在旁边默不作声,但能从细节中体察到贺兰瑄的心思。毕竟他们在还是小不点的时候,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同吃同睡的经历。
贺兰瑄愣了一下:“……行,也行。”自杀,两个字好似一把尖刀,直直的扎进贺兰瑄心窝,将他扎了个透心凉。他在混乱彷徨的情绪中静默许久,心里末了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感觉,仿佛是在梦中——贺兰遭的环境是假的,面前的人是假的,听见的话是假的,心里的错愕、恐惧、难以置信全是假的。
萧绥从来不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做不出杀伐果决的事。韩坦见状,心里不禁起了疑惑,可这样的疑惑却并不是针对公事,而是针对她个人。对待萧绥,他向来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即便心里有话也会选择在事后询问,绝不会当面质疑。
手掌按在膝盖上,他双臂猛一用力站起身:“好,那具体的细节你们自己商量,我那边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好。”萧绥起身目送韩坦离去,再回头时,看见贺兰瑄正定定的望着自己。逃避式的侧过脸,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在四贺兰飘荡。
贺兰瑄这时开了口:“你脸色很不好。”
萧绥胸腔里含着一口气,此时顺着鼻腔缓缓喷了出去:“没事儿,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抬眼扫了贺兰瑄一眼,她低头沉吟片刻,打算把心里的话讲出来,与贺兰瑄坦诚相待:“你这样突然找到我们公司,别是因为我那天的话影响了你。”
贺兰瑄感到困惑:“就算是又怎么样?我觉得你说得对,说得好,所以我想做出改变,有什么不对吗吗?”
时间在此刻被刻意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漫长而难捱。
贺兰瑄摊开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攥握成拳。他不能催,也不能问,更不能表现出任何急切。
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继续坐在这里,继续扮演那个被困住的“贺兰璟”,继续替真正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撑住这段最危险、也最脆弱的空档。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快些。
再快些。
无声的祈祷被他死死按在胸腔深处,不敢显露分毫。可那份焦灼,却像暗流一般,在血脉中悄然奔涌,随时可能冲破堤岸。
只要再撑一会儿。
只要再多撑片刻。
他告诉自己。
第147章伏脉起争声(九)
贺兰瑜与贺兰端低声交谈了片刻,话语被鼓乐与席间笑语层层遮掩,旁人听不真切。
片刻后,贺兰瑜抬了抬手,像是结束了这段私语,神情恢复了方才那副不动声色的从容。贺兰端也退回原座,只是那眉眼间隐隐浮着一层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酒盏再度碰响,舞姬踏着节拍旋身而舞,丝竹声起落有致。
忽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禁军统领模样的人快步入殿。
那人行至殿中站定,单膝跪地,朗声开口道:“启禀陛下,王廷西侧巡防发现异常。有数名随侍模样的人,在内廷要道附近来回探查,行迹可疑。”
这一句话落下,殿内的丝竹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舞姬动作一滞,乐声戛然而止。
贺兰瑜手中的酒盏猛地一顿。杯中酒液被震得晃出几滴,顺着案几的纹路缓缓淌开,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目光在瞬间变得阴冷而锐利,死死钉在那名前来回禀的禁军身上,像是要从对方脸上剜出一个答案来。
叶昕气的想笑,她扯着她那偏于中性的嗓门冲萧绥叫嚷:
“我的效率已经够高了行嘛,三天前你突然说你要回国,总不能三天后就指望我彻底把屁股给你擦干净吧,你好歹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啊。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要回去,而且还一点退路也不留。怎么着,你该不会是得罪了某黑帮组织的首脑,卷了铺盖卷逃命吧?”
韩坦像是受到了某种点拨,立刻应声道:
“对!真是抱歉,我……”他懊恼的砸吧了一下嘴,然后重重“嗐”了一声:
“我确实没去成,你要不然你先自己回去,用手机约个专车,下载个App就行,很方便的,我现在就把房子的地址发给你,门锁是密码锁,密码7431,你输进去就能自动打开。明天等见了面,我再跟你好好赔罪,行不?”
电话那端的是位男人,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是萧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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