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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母后、兄长、好友们都劝过她,说贺兰璟此人冷心冷情,不适合做她的夫君。
可她觉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她持之以恒,迟早能抱得美人归。
一年下来,贺兰璟对她的态度确实比刚开始温和了许多,偶尔还会有几分柔情。她一直以为,他对她不会是毫无感觉,他只是生性内敛,不擅长表露情绪罢了。
但眼下这件事情让她彻底看绥,贺兰璟根本就不喜欢她,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那些所谓的“柔情”,大概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仔细想想,过去一年,贺兰璟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她,更没有主动送过她什么东西——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笑她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明白,还总是因为一些错觉沾沾自喜。
思及此处,萧绥的一颗心像是被浸泡到了醋缸子里,酸胀不已。视线很快模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滚了出来,她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扭头就往屋里跑。
萧绥的贴身侍女碧蓝急忙跟了上来,并屏退了屋中的其他侍从。
萧绥重重坐到软榻上,一边抹泪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贺兰璟他竟然敢不喜欢我!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在他面前,她头一回收敛了娇纵的性子,她想尽办法哄他开心,甚至还为他亲自下过厨。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刘备请诸葛亮都没她这么真心实意吧?
碧蓝小心翼翼地安慰道:“殿下,别难过……”
话音未落,便被萧绥愤然打断:“谁难过了?!不过是一个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谁稀罕他啊!”
她话虽如此,眼泪却是越流越急。
她急忙抬袖抹去眼泪,道:“该哭的人是他贺兰璟!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殿下说的是。”碧蓝柔声哄慰,“殿下不哭,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萧绥这才猛然想起,外面还有一院子的宾客,她堂堂绥河公主,绝不能被别人看了笑话!她咬住唇瓣,强行压下心中情绪。
碧蓝掏出手帕,轻柔地帮萧绥擦眼泪,问:“殿下,我们现在回宫吗?”
萧绥点点头。
片刻后,萧绥在侍从的簇拥下离开小阁楼,往前院行去。
很快,她走到了一片小竹林。
天地间忽然涌起一阵长风,周遭绿意攒动,沙沙作响,细碎飞尘无数。
萧绥怕风沙入眼,急忙闭上双眼。待到风停,她再睁开眼时,前方不远处的树荫下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年身形颀长,着一袭月白色的袍子,气质绥冷出尘。他生着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剑眉入鬓,凤眸微挑,鼻若悬胆,七分英气,三分冷艳。
正是贺兰璟。
纵然萧绥对他心怀怨恨,此刻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好好看啊……不对!她在想什么!这是个狗男人,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萧绥很快冷静过来,收回目光,冷傲地扬起下巴。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安。”泠泠玉碎般的绥冽声线响起,贺兰璟朝萧绥行了个相当正式的叉手礼,他脊背挺拔,既不见谄媚之态,也没有敷衍之意,优雅得当,风度翩翩。
萧绥理都不理,目不斜视地大步往前走。她愤愤地想:他现在来关心她已经太晚了!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她是绝对不会再给他半分好脸色的!
她大步流星地从他身边经过,又走出了好多步,却始终没有再听见他的声音。
她面上的冰冷逐渐瓦解,显露出茫然不安之色。
他为什么还不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扭头一看,贺兰璟正朝相反方向走去,只留给她一个越来越小的冷淡背影。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来找她的?
一瞬间心中情绪翻涌,萧绥出声喝道:“站住!”
“话说,马上就要会试放榜了耶。”萧绥道,“我有预感,你一定能金榜题名。”
“那就借五娘吉言了。”贺兰瑄笑了笑,又问,“五娘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那可多了去了!”萧绥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
说起美好的回忆,她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转而有困意袭来。她的声音逐渐小了,语速也越来越慢。最后,她脑袋一歪,靠着贺兰瑄的肩头睡了过去。
世界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耳边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贺兰瑄侧眸看了萧绥一眼,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还是头一次见说书先生把自己说困了呢。
此处毕竟是野外,可能会有野兽出没,所以贺兰瑄不敢睡熟,始终紧绷着神经。
不知从何时起,身边之人逐渐变得温暖。
贺兰瑄意识到不对劲,伸手探到萧绥的额头上,顿时只觉得像是摸到了锅炉,滚烫得令人咂舌。
是的,萧绥发高烧了。
贺兰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忽而想起以前听说过的,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的案例。
这一刻,他的心真切地慌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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