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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洋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也是萧绥格外照顾他的原因。
她推门下车,没回头,顺手把车钥匙扔给门童,转身看向陶洋。
陶洋站在副驾边,一脸诧异地望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酒店,迟疑地问:“姐,你怎么把我带这儿来了?”
萧绥笑着朝他一挥手:“这地方离你公司近,走过去五分钟都用不了。反正你也就住几天,就给我个机会,好好招待你一回,行不行?”
陶洋皱起眉,一脸局促:“这太破费了……”
萧绥转过身:“别废话了,就这儿。”
话一落地,她已经抬脚往前台走去,连个回头都没给他留。
萧绥很快办完了入住手续,特意挑了一间视野最开阔的顶楼套房。
电梯直达顶层,随着“叮”地一声响,金属门缓缓打开。面前是一条悠长而静谧的走廊,空气里漂浮着一股特别调和过的淡淡的冷香。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萧绥动作娴熟地刷卡开门,房门打开的瞬间,大片湛蓝天色毫无预兆地涌入眼帘,像海潮一般刺激着感官。
挡在他们正对面的是一扇落地窗,窗户几乎占据了整整一整面墙,透明得仿佛不存在。
阳光透过玻璃毫无遮拦地泼洒进屋,照亮了满屋米金色的地毯、流线型的雕花天顶,以及一张足可躺下三人的白色大床。
而在那扇窗外是整座平津城最繁华耀眼的景致,鳞次栉比的高楼向远方铺展,天光下像一幅极致拉伸的城市画卷。远处江面泛着碎金光点,一道桥横贯江心,像琴弦一样勾勒在天与水之间。
陶洋刚一迈进门,脚步便顿了下来。他像被这片景象撞了一下,身子晃了一下,下意识低低倒吸了一口气。
“哇……”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萧绥走到窗边,站定,任阳光洒在肩头。她回过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怎么样?风景不错吧?”
陶洋把行李箱搁在墙角,几步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的眼神还没从窗外收回来,像是生怕一眨眼就会失去这片光景:“真好。”声音低而轻,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撼。
萧绥侧头望他,眸中掠过一丝温意。她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轻松:“加油,小陶律师,以后要不了多久,你也能买栋高层公寓,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陶洋点点头,没说话,手却缓缓攥紧了。他想起她七年前也曾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连一张干净的床都没有。现在,他终于站在了这片风景里。
萧绥收回目光,很自然的转身:“走吧,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
附近有一处高档商圈,萧绥索性就近挑了那边。她让陶洋自己选家想吃的餐厅,陶洋没多想,随便挑了一家火锅店。两人吃完饭,又顺着商圈的步行街慢悠悠地闲逛起来。
正值中午,阳光明亮,玻璃幕墙反射出大片耀眼的光斑。陶洋走在萧绥身侧,步子跟得小心。一线城市的商圈人流如织,各式商铺橱窗明亮,摆设精致。他像是不小心闯入了别人的生活现场,每走一步,仿佛都踩进一层陌生而疏离的空气。
萧绥随意推门进了一家男装店,导购眼尖,立刻笑着迎上来:“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萧绥抬了抬下巴,朝陶洋那边一点:“拿几件新款的,让他试试。”
陶洋愣了一下,赶忙低声凑过去:“姐,我真不用,我的衣服够穿。”
萧绥回头瞥他一眼:“衣服是消耗品,而且你是做律师的,大多时候都要穿正装。我看你那行李箱不算大,应该装不了几件衣服,正好趁现在再添几套,回去换着穿。”
话没说完,她余光瞄到一件灰蓝色西装,又跟导购说:“把那件也拿上,一起让他试试。”
导购一看萧绥说话有分量,出手大方,于是丝毫不理会陶洋抗拒的态度,立马去了仓库找合适尺码。
陶洋站着没事干,顺手扯了件衣服看吊牌。价格一跳进眼里,他差点没噎着。
他赶忙走过去,又试图劝一遍:“姐,这儿的东西太贵了,我没必要穿这么贵的。”
萧绥随手继续翻着衣架:“不贵,人靠衣装,穿得体面些,能给人留个好印象,起码别人不会轻易怠慢你。”她说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涨得通红,眼神也不知道往哪放,忍不住笑,“听话,别管买不买,先去试试。”
话音落下,导购正好抱着几件衣服走了过来:“您好,试衣间在那边。”
萧绥坐在试衣间门口的沙发上,正低头划着手机,听见帘子被撩开的动静,抬头瞬间,整个人顿了一下。
陶洋站在那里,眉眼沉静,身上的西装笔挺熨帖,像是刚从哪本时尚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他人生得本就高挑,骨架撑得住料子,肩膀宽直,腰身收得干净利落,连手指都好看,垂在身侧,是少年已过、男人初成的模样。五官虽还藏着点青涩气,却被那一身衣服拽出了成年人的分寸感。
旁边的导购也看得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声感叹:“您男朋友真帅。”
陶洋脸一下红了,耳根处迅速泛起一阵热潮。他刚想开口解释,萧绥已经淡淡接了话:“不是,是弟弟。”
她语气不紧不慢,没有解释太多,也没看他,只随手又从一旁拿了几件:“这些也试试。”
陶洋也没再说什么,衣服一件件换上,件件合身。
人长得耐看,穿什么都挑不出错来。等最后一套也换下,萧绥站起身,抬了抬下巴,对导购道:“这些,全都包起来。”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服装店出来。
进门时,陶洋的穿着还十分朴素;出门时,他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修身的西装,干净的线条,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走在高档商圈里毫不违和。
可那身衣服落在他身上,不像添了光彩,倒像罩了一层无形的壳。走出店门的那一刻,他变得有些沉默,连步子都跟着沉重了起来。
萧绥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随即放缓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贺兰璟静静地凝视着萧绥,面上看似风平浪静,眼底却暗暗翻涌着波澜。她话语平淡,不曾有慷慨激昂的姿态,也没有空洞的誓言,偏偏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天下太平”这四个字他听过太多次。朝堂上,兄弟阋墙,人人都能口口声声以此作幌子,实则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借口;军营里,号角与鼓声一遍遍响起,多少人倒在血泊中,换来的从不是宁和,而是无尽的杀伐。对他而言,那四个字早已虚浮、飘渺,如云雾般触之即散。
可此刻,当它从萧绥口中说出时,却像落在实地,沉稳而有力。仿佛那不是虚妄的愿景,而是她早已谋划、一步步正向前推进的现实。她的神情太过坚定,语气里带着一种笃信,叫他一时生出错觉,仿佛只要跟随她的脚步,就真的能亲眼见证那一刻的到来。
胸膛间涌起一股久违的热意,那是曾经无数次被战火和算计压得湮灭的畅想,如今却因她的几句话再次燃起。
贺兰璟低垂眼睫,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涌动的情绪。当他再抬眼望向她时,眼神已无法伪装平静。那是震动后的清醒,也是暗暗生出的敬服:“好,我答应你。若有朝一日,我得以坐上高位,必会竭尽所能,荡平天下乱事,还百姓一个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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