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2030(第7页)

三日辗转,车马一路风尘,一行人终于在傍晚时分踏入关内。

对比起敦威、冀州那片断壁残垣、流民涌散的惨状,眼前的场景显得意外的安宁。虽不至于歌舞升平,却也还算是秩序井然。

很快,贺兰瑄随众人安顿在新拨下来的驻地。军医营为了便于照拂伤员,就在伤兵营旁临时扎起几顶营帐,布置成新的医署。

战场无时无刻不缺人手。

卫彦昭虽知贺兰瑄的身份,且知他与萧绥的关系非比寻常,却并没有给他半点儿宽宥。脏活累活照样派在他身上——搬抬伤员,煎熬药汤,清洗那些血水与脓液浸透的衣物,夜里还得帮伤兵擦汗、喂药。

起初,伤兵们碍于上次的震慑,表面不敢多言,却在暗地里故意使出些小手段。或是无视他,又或是冷眼相讥,等着看他难堪出丑。哪知贺兰瑄只是默默承受,低头继续把手上的活儿一件件做完,从未与人争辩过半句。

这天,医署营帐里忽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喊:“啊——”他顿了顿,眼里透出一丝感慨:“久而久之,不光是敌军小卒怕她,就连对面的主将,听见她的名号也要心中胆寒。”

贺兰瑄听着卫彦昭的话,仿佛亲临当初的战场,热血与冷汗一同顺着毛孔向外冒。

卫彦昭越说越起劲,趁兴接着又道:“你注意过她腰间那把刀吗?”

贺兰瑄略一回想,轻轻点头:“之前看到过,只是我不懂兵器,只觉得那刀似乎很名贵。”

卫彦昭继续忙着手底下的活计,丝毫不耽误说话:“那把刀有一名,叫‘银蛟’,天外寒铁所铸,通身银白。刀身布着细密的锤纹,乍看过去,好似排列整齐的鳞片。拔刀时,如蛟龙出海。”他说到兴头,忽然抬头盯了贺兰瑄一眼,“你有没有发现,那刀要比寻常马刀要宽厚得多?”

贺兰瑄轻轻颔首。说到这里,他的声线骤然一紧:“大战那日,北凉不过以小股骑兵试探,他却误判为敌军虚弱,仓促点兵出关迎敌。我当时劝他阵列未整,先锋贸然前出,必致中军迟滞,后军与辎重来不及布防,阵势一旦被冲散,后果不堪设想。可他仗军阶高于我,不仅不理会,反倒在阵前将我痛骂一顿。”

孟赫的嗓音压低,透出一股压抑至极的狠意:“后来果不其然,北凉骑兵佯败,引我军深入包围圈,突然间伏兵俱起,鼓角齐鸣,喊杀震天。韩继一看架势,当场慌了。非但未稳固阵型,反倒拨马先逃。主帅弃阵,军心顿时崩溃。万兵如落水之蚁,拼命往关口涌去。”

他攥紧手中的缰绳,因为过于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也跟着微微发了颤:“狭窄的城门被挤得水泄不通。守将欲闭门固守,却拦不住人潮。关城大门未及落闩,北凉铁骑便已冲杀而入,火焚辎重,血染关城。裕兴关……就是这样破的。”

她眉心凝聚成结,半晌没说话,末了只抬手拍了一下孟赫的后背。这一拍并不温柔,力道沉甸甸的,透出一股决绝,并不是单纯地安抚,而更是一种决意与他携手并进的誓言。

萧绥沉声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恨,我也同样心疼。但此刻,我们不能只顾着恨,后面还有很长的仗要打。告诉我,你现在处境如何?”

孟赫眉心深锁,唇线紧绷,像是在咬住某种难以启齿的苦楚。

贺兰瑄忧心忡忡地蹙起眉头:“那可怎么办呢?”

帐内的气息混杂着药渣的苦味与血腥气,他甫一抬眼,就看见贺兰瑄正僵在原地,身侧躺着一名伤兵。

那伤兵身子侧歪在榻上,半边衣衫被泼洒上了汤药。衣衫上印出斑斑褐色的痕迹,正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晕开。

伤兵捂着胸口,猛地抬头指向贺兰瑄,怒声斥骂:“卫医官!此人心怀歹意,竟将滚烫的汤药泼在我身上!”

贺兰瑄面色一白,冲着卫彦昭急急摇头:“师父,我没有!那汤药我明明试过温度了,不烫的。而且刚才明明是……”他忽然收住话头,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提起的腔调又沉了下去,“是我不小心手滑,药碗脱手,真的不是故意的。”

帐内其他伤兵纷纷抬起头,目光或冷漠或狐疑,齐齐落在他身上。

卫彦昭眉头紧缩,神情沉冷。他抬手示意,低声对贺兰瑄道:“你先出去罢,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贺兰瑄唇瓣微颤,像是还想辩解,可对上卫彦昭不容置疑的神色,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他垂下眼,忍着一腔心酸,脚步缓慢地退出营帐。

那伤兵见贺兰瑄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唇角一勾,浮起一抹藏不住的冷笑。

贺兰瑄立在帐外,脚下的碎石被他反复碾动出细小的声响。他抬头望着云层后的太阳,想走,却一步也挪不开。满脑子只翻腾着一句话——要向卫彦昭解释清楚,自己绝没有害人的心思,那碗药其实是那伤兵自己故意打翻的。

帐内的动静渐渐平息,他心里愈发紧张。直到帘子被人挑开,卫彦昭跨步出来。

贺兰瑄刚要开口,卫彦昭已经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解释,我信你。你也别将这事放在心上。”

这时有人从旁边走来,挤入她的余光。萧绥转过头去,正见戚晏从人群间缓缓走来。火光照映下,他一身朴素衣裳,不似世家公子,反倒多了几分沉静。

萧绥早在窦淼口中听闻此行有他随行,如今见他并未跟随窦淼去裕兴关,而是滞留凤陵,心中很快便有了分寸,知晓他此行全然是为了沈令仪。

她唇角微微一勾,正要开口寒暄,却见戚晏脚步一顿,忽然对自己行了个大礼,神情肃然。萧绥一怔,立刻伸手虚扶,语气带了几分制止:“戚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戚晏并未停下,仍是按部就班将一礼行完,方才抬起头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永贞此番冒昧随行,实有两件事要谢。其一,谢殿下允我写信送往边关,让我能借由一纸书信托付心意;其二,若无殿下周全,永贞恐怕再难与沈将军见上一面。”

这话一出,周遭正举杯喧笑的将士们未必听得真切,可在萧绥耳中,却分外清晰。她目光深沉了几分,指尖在酒盏沿轻轻一扣,末了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淡声道:“坐吧。”她微微一抬下巴,示意他坐去身旁空位。

那厢戚晏依言坐下,身子刚才坐稳,萧绥这头端着杯子,表面上看似闲聊,实际上话里却颇有深意:“我明白你的心思。当初允你传信,只是不愿你白白担忧。可你与她之间的旧事,闹得满城皆知。为了顾及天威与圣颜,这桩婚事……圣人已不可能再点头了。”

戚晏闻言,脸色蓦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压抑的痛意,唇瓣微抿,一时无言以对。

萧绥见状,心中叹息,她素来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事,点到为止才是最稳妥的分寸。于是她不再追问,只顺势一转话锋,神情淡淡:“这次你随窦淼而来,是打算在边关多留一阵子,还是随她一道回京?”

鸣珂看着贺兰瑄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一酸,思绪纷乱涌上心头。回想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再对比眼下,心底不免感慨万千。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这位公主,还真是……”话到嘴边,他斟酌再三,缓缓吐出一句:“真是挺好的。”

贺兰瑄没有接话,只沉默地垂下眼帘,顺手拧开水囊的盖子,将水囊递给鸣珂。

鸣珂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刚将水咽下,耳畔忽然传来贺兰瑄极轻的声音,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做某种郑重的承诺。

他声音微微发颤,含着未尽的哽咽:“从今往后,我这个人,这条命,便都是她的了。”

第27章雪重梅枝低(六)

车厢外,积雪不断被行人踩踏得嘎吱作响。贺兰瑄听着听着,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焦躁。他将手中的胡饼与水囊留给鸣珂,自己一个人摸索着下了车。

脚尖触地,积雪微微下陷,寒意顺着靴底直钻入骨。他抬头四顾,很快看见丁絮正搀扶着萧绥往另一辆马车走去。

萧绥步伐虚浮,微微弯着腰,侧脸惨白,鬓角冷汗湿透,发丝紧贴在颊畔。

贺兰瑄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追上,语气里透着焦急:“殿下这是怎么了?”

丁絮侧首扫了他一眼,声音低沉:“主子熬了一天一夜,这会儿病症怕是又犯了,得先扶她上车。”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认亲反派爹地后,小师妹一路开挂

认亲反派爹地后,小师妹一路开挂

认亲反派爹地后,小师妹一路开挂的简介关于认亲反派爹地后,小师妹一路开挂听闻柏清尊者又捡了一个幼崽回来,但却是个没有灵根的废柴。秘境开启,宗门大比人家都是带各种法器符篆等保命赢敌之物,归云宗却抱着他们的废柴小师妹,走哪儿带哪儿。众人你们是疯了吗?归云宗骄傲你们懂个屁,这是我们的吉祥物。令众人更加无语的是天才剑修大师兄沦为了奶妈,天才炼丹师二师兄沦为幼崽的厨师,天才炼器师三师兄沦为幼崽护卫,就连那脱世俗的柏清尊者都成了幼崽的男妈妈众人表示不理解,也不想尊...

IS番外篇:蓝色蒲公英

IS番外篇:蓝色蒲公英

讲述了毕业后濑户一贵高考落榜后的迷茫与挣扎。一贵努力找工作却屡屡受挫,好友寺谷不断给予鼓励。苇月伊织进入演艺公司努力拼搏,虽思念一贵却不能常联系。远在美国的季子心系一贵,泉默默喜欢着一贵,蓝子与一贵在雨天相遇并鼓励他。一贵和伊织在分别后的重逢充满感动,然而快乐的时光短暂,伊织不得不回到演艺公司。一贵将继续为了自己和...

灵气复苏前把自己上交了+番外

灵气复苏前把自己上交了+番外

灵气复苏前把自己上交了作者莫土文案沙叶在得到位面交易器时以为自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结果却被信任的同伴推去挡妖兽。再次睁眼去了修真界,还没来得及激动,又因为怀璧其罪,被同门杀人夺宝在小秘境中。活了两次又被噶了两次,第三次睁眼,回到第一世灵气复苏半年前,这次沙叶沉思一秒钟,利落的决定躺平了不过在躺平前,他需要抱一个金大专题推荐修真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