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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婴盯着他的动作:“和你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做法不一样。”沈栖迟取铜匙将膏黄和蟹肉刮到盘里,“是不是好吃多了?”
夙婴想了想,道:“你做的好吃。”
沈栖迟失笑,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
他将整盘蟹肉放到夙婴面前,“再尝尝这个,江南的螃蟹味道不会差。”
“江南在哪,很远吗?”
“在南蛮以东,以人的脚程,过去要小半个月。”
“噢,我知道,以前有几个妖从东边过来想要抢地盘,都被我打跑了。”
沈栖迟给他倒酒,随口问道:“都是些什么妖?”
“记不清了,有一只花豹和一只金鹏吧。”
沈栖迟手一颤,酒液洒了出来。他稳住心神,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嗯……按人间的算法,应是两百年前。”夙婴长臂一伸,自觉端过酒盏,酒香扑鼻,他凑近嗅了嗅,便抬起手臂。
“诶!”沈栖迟阻拦不及,眼睁睁瞧着他一饮而尽,喝完还舔了下唇上的酒液,旋即双眸一亮,看向自己,“此为何物?”
“葡萄酒。”沈栖迟舒了一口气,抬手给他续盏,“此酒不烈,但你是初次喝酒,别喝的太急。”
夙婴哪听得进去,只觉这酒液醇香甘冽,配上鲜美的蟹肉,味道比鹿崖的寻木果和琅玕果更甚,不知不觉一整坛葡萄酒都下了肚。
等沈栖迟剥完石榴,再抬眼一看,眼前人早已喝得双眸水润意识迷离了,素日苍白的面颊此时也泛起隐隐的红晕。
沈栖迟久未见他如此,猝然间又忆起前世。
夙婴喜酒常贪杯,酒量又不好,有一回甚至化为蛇身将自己泡进酒坛子里,差点被上门借药的三郎中当作药酒一并拿走,那回夙婴醉了三天三夜,酒气沁骨,周身酒味一连半月不散,勾得他夜里都难以安寝。
夙婴趴到桌上,迷蒙地望着沈栖迟,张了张殷红水盈的唇:“阿迟……”
“嗯?”
夙婴缓缓阖上眼:“你真好……”
沈栖迟静坐片刻,良久起身走到夙婴身侧,定定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俄顷屈指将他鬓边的碎发拂至耳后,低声道:“我不好。”
……
“糖葫芦诶——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夙婴睁开眼,雅间轩窗大开,夜幕中大如玉盘的明月映入眼帘,与璀璨的星辰争相辉映,清凌凌的月光如水一样洒在屋檐青瓦上,再往下却没了踪影。
半悬的花灯烛火明耀,将长街照得通明,摇晃的花灯下人流往来如织,人声鼎沸,混着遥遥的丝竹声。
“醒了?”
夙婴眨眨眼,直身看向对案。
沈栖迟偏首看着窗外,花绸彩缎的影子在他脸上来回晃荡,眼下小痣在明暗交界处若隐若现,他转回头,“要不要去下面逛逛?”
……
“来一串糖葫芦。”
夙婴看看沈栖迟,又看看他手里的糖葫芦,迟疑一瞬后道:“我不要。”
沈栖迟微诧:“为什么?”他记得前世夙婴很爱吃。
夙婴抿了下唇,“都是小孩子在吃。”
沈栖迟一愣,左右看了眼,长街上拿着糖葫芦的的确都是些孩童。他忍俊不禁,转身又买了一串,将其中一串塞到夙婴手里,“现在不是了。”
夙婴仍是迟疑。
沈栖迟便真的笑了。几步开外便是面具摊,他走至摊前,低头挑选了两张银面,付了钱,将手里的糖葫芦塞给夙婴,“低头。”
夙婴一手一串糖葫芦,不明所以地低下头。
沈栖迟将面具扣到他脸上,双手勾着系带绕过他脑后。宽大的袖子拂在脸畔,离得近了,夙婴才闻到沈栖迟身上极淡的葡萄酒香,混着本身的暗香,自袖口飘出,幽幽传到鼻尖。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留出眼睛的空隙,他偷偷抬眼,隔着面具望向对方,正对上一双清冽专注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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