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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秋昙这辈子还没见过它。
“好吧。”他听见顾清砚轻叹了一声道,“反正要再等两天才开始冰演,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
顾清砚鼓励地看了顾秋昙一眼。顾秋昙抿了抿嘴,脸颊有点发红,半晌才道:“谢谢哥,好好休息。”
他挪了挪步子,伸手,小指偷偷勾了一下艾伦。艾伦感到手上微微发痒,一愣,转过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顾秋昙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嘴角微微勾起。艾伦无可奈何地一笑,小声道:“我先让司机送您教练去酒店,然后我们去看辛西娅。”
辛西娅是他养的猫的名字。
他们是在快到晚饭时才抵达庄园的。艾伦才一进门,一道黑色的影子闪电般地窜出来,唬得顾秋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见艾伦蹲下身轻松地一捞就把那道影子捞到了怀里揉了两把耳朵。
“过来。”艾伦回过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秋昙。顾秋昙的注意力却落在那只猫身上。
那是只黑猫,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眼睛杏仁似的。奇特的是,那只猫的两边眼睛颜色并不相同,一只蓝一只绿。
辛西娅女士正在艾伦怀里,呆呆地越过艾伦的肩膀看向顾秋昙,然后毫无征兆地“嗷!”了一声。
下一刻顾秋昙就看见艾伦皱起了眉,隐忍的痛意爬上他的脸。那点痛楚的神色格外隐晦,如果不是顾秋昙对他足够熟悉,也无法看出他的变化。
“哎?”他看向辛西娅,轻轻松开手,那只手上留着鲜血淋漓的爪痕。半晌,艾伦轻轻笑起来小声道:“辛西娅看起来不喜欢你呢,阿诺。”
“这可怎么办啊。”他站起来,熟练地找出医药箱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在看向顾秋昙时眼睛也微微眯着,带着几分狡黠的意味。
辛西娅仍旧大睁着眼睛看着顾秋昙,脊背弓起,冲他发出威胁般的低声。“怎么?”顾秋昙蹲下身与辛西娅对视,神情平静,“你怕我把你的主人抢走吗?”
“是朋友哦。”艾伦面不改色地一边在被抓开的伤口上涂着碘伏,一边看着顾秋昙和辛西娅说话,“在德国的时候,她给了我很多。”
艾伦在德国时的生活并不如意。豪门金碧辉煌的背后是勾心斗角。他是他父亲抛弃的孩子,被寄养在外祖父家的时候总是要面对各种各样夹枪带棒的讽刺。
那时候的艾伦还很小,五岁的孩子对那些恶意无法抵抗。他曾经试着和那些人交朋友,但最终也没能做到。
然后他遇到了辛西娅。那一天他因为训练上的事挨了启蒙教练一顿戒尺,小腿上遍布着红肿的痕迹。
那只猫出现在他面前时身上也带着伤。孤零零的一只。当时还是小猫的辛西娅冲着他软软地“喵”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
后来他把辛西娅带了回去,养在房间里。他只能这么做,这么卑劣地留下他的“同伴”。
可他所谓的家人容不下辛西娅。他们容不得他拥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容不得他有同伴。
那天艾伦看到他们正在用刀割不知为何跑出来的猫时扑了过去,好疼啊。他看见一地的猫毛,混着血。辛西娅虚弱地抬头向他叫了一声。
他死死地把猫护在自己身下,蜷起来。拳脚落在他身上,留下大片的淤青。
为什么啊。当时小小的艾伦想,他不配拥有朋友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难道,做错了什么吗?
辛西娅很乖的,它很乖的。他流着泪哀求那些人。不要打它,打我吧。
但那个地方容不下他。他知道那些人放过了他这一次,下一次他们还是会用这种手段折磨他。
他跑了。
顾秋昙沉默地听着他的故事。艾伦讲得很简短,也很零碎。他其实曾经听过一遍。
艾伦知道,但他还是又重复了一遍。顾秋昙坐到他身边,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背脊。他小声道:“都过去了,艾伦,都过去了。”
接下来的故事就像某点里早已烂大街的逆袭文一样,艾伦远渡重洋,爬过雪原来到俄罗斯的城市,被母亲的其他家人认回去,成为家族的继承人,用手段让放弃他的父亲和欺辱他的异母兄弟去世,小小年纪就成为一个家族的话事人。
顾秋昙已听过他的故事,可再听时心脏仍旧仿佛被刀扎穿一样,钝钝的痛,一点一点慢慢攥紧,泵出的血也带着伤感。
“……天啊。”艾伦回过神来时愣了一下,喃喃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我一定是疯了。”
顾秋昙拍着他的背,轻声道:“你总是这样。你总是……”他声音里也染上了哭腔,少年清亮的嗓音变得嘶哑。
总是想着一个人把那些苦难嚼碎了咽下去,总觉得自己能承受一切痛苦。可人能接受的情绪是有上限的。
所以,艾伦啊,在那个我已经离去的世界里,你要怎么走出失去挚友的打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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