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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连忙摆手,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对不起”。
可光说对不起是空的,程玦正打算把他拉到一旁商议赔偿措施,没想到袖口被拉了拉,低头一看,俞弃生冲他摇了摇头。
俞弃生:“算了。”
那外国人见状,脸上带笑,转头滑走。滑过俞弃生身边时,程玦清晰地听他说了句英文,吹着口哨远去了。
俞弃生:“他说什么?”
“不管,”程玦扛起他往前走,“先看看你的腿。”
俞弃生的小腿被撞出一片淤青,从脚踝到膝盖,深浅不一。程玦用手一碰,他疼得腿一抖,叫了一声“嘶”,说道:“你不能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你只会跟我贫?”
俞弃生打了个哈哈:“我自己看不见,也怪不得别人。”
“看不见怎么了?”
“看不见躲不开呗,理亏,”俞弃生搂着程玦的脖子,单脚站立,“啧……唉,今天估计又滑不了了,不知道回去前能练到什么程度。”
程玦松开俞弃生的手,让他自己坐着。
他想了会儿说道:“刚刚他骂你。”
“嗯?”
“骂你残废。”
“啊,原来如此。”
程玦单膝跪地,查看俞弃生的伤口。换作以前,他肯定不会给俞弃生翻译,让他不知道才好,只是现在……
程玦说:“以后眼睛好了,自己念书,然后骂回去。”
他按了按俞弃生的伤口,确定骨头没问题后,又说:“刚刚那个情况下,换我也躲不开……不是谁看得见,谁就占理的。”
今天算是滑不了了。
回去后,俞弃生自己忍着疼揉淤血,说是时间紧迫,他要抓紧恢复,因此就算再疼也无所谓。
揉开后,疼出一身汗,眼睛都疼红了。
俞弃生其实特别受不住疼,小时候父母输钱了,便拿鞭子抽得他发抖,疼得呜咽哭出声,只是一有动静便又会换来一顿抽。
因此,他不再出声了。
俞弃生在滚热的温泉里泡了会儿,妄想着活血化淤,热敷过后便能好得快一点,但连着努力了三天,淤血还是没掉,他也还是只能单脚跳。
第四天,程玦又打了个电话。
他近几天电话似乎格外多,每每深夜俞弃生睡得半梦半醒,听见程玦在门外,凑近便听见什么“血块”“视神经修复”,甚至还有些他听不懂英文。
俞弃生迷迷糊糊,又爬床上睡了,不久后感受到床垫向下猛地一凹陷,问道:“你……还是睡不着……吗?”
“不是。”程玦揉了揉他的腰。
自从俞弃生找回来后,程玦的失眠症状也有了改善,他不再害怕半夜醒来看到俞弃生,虽然噩梦仍在持续,但已经能清醒地认识到梦境,不会深陷其中。
俞弃生困倦地笑了笑:“那就好。”
程玦看着他的脸,右脸颊的疤几乎与周围皮肤无二致,现在即使是不擦粉,也不会有半点违和。他轻轻凑近,吻了下俞弃生的眉间,顺着鼻梁吻下,最后在俞弃生的眼皮印下一吻。
治疗团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俞弃生醒来。
只是这次滑雪,他实在玩得不尽兴。
程玦这次的机票还是没买并排的,这架飞机座位交错排布,每个座位空间独立,程玦提前让空乘把靠背放下,能让俞弃生睡得安稳些。
俞弃生:“我们要去哪?”
程玦:“医院,去做手术……这是你今天第五次问这个问题了。”
俞弃生摸了摸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面前的那块玻璃,玻璃很光滑,俞弃生不知道那是什么,听程玦说:“一块屏幕,还想听动画片吗?”
俞弃生摇了摇头。
此时,前座小女孩儿听到“动画片”三个字,忍不住支起身子,朝俞弃生望去,望了半天,她歪了歪头,粉红色蝴蝶结耷拉下来。
程玦提醒她:“哥哥看不见。”
小女孩:“看不见?可是哥哥是睁着眼睛的。”
俞弃生一笑。
他视神经坏死,眼球从外部看却与正常人无异,眸子又清又能转,甚至还能刻意去“注视”某个方位。旁人看一眼,只觉得这人眼睛好看,再凑近些,才觉出他双眼无神。
小女孩:“是哥哥的眼睛坏掉了吗?”
俞弃生笑:“对呀,哥哥的眼睛坏掉了。”
“为什么坏掉?”
“因为哥哥一直玩游戏,不认真学习,所以眼睛就看不见了。”
小女孩神色凝重,一旁的妈妈则忍不住笑,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小声点,还有叔叔在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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