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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抽抽噎噎的,一会儿一句哥哥对不起,也不知是谁指使的,小手拎着一大袋塑料袋,往病床上倒。
巧克力,彩虹糖,棒棒糖,还有几盒提拉米苏。程云梯在一堆零食里翻着,掏出一根冰棍递给俞弃生。
刚咬一口,便被程玦抢过去了。
“没让你买这个。”程玦撕开包装几口吃完。
“不讲理,”俞弃生笑,“年纪小不就要吃冰棍吗?你别吃,我俩吃。”
“你俩一个都不许吃。”程玦把木棍子扔到垃圾桶里。
“说起来,她叫你爸爸,叫我哥哥,”俞弃生一靠在程玦肩上,“那我该叫你什么?”
俞弃生凑近程玦的耳垂:“爸爸……”
他声音不小,凑近耳廓喷着气说出这么一句,程云梯听到也不明所以。说完后,贴心地用嘴唇为程玦试一试耳朵温度。
果然,烫的。
忽然,程玦笑了一声。
“?犯病了?”
“不是,我只是高兴。”
俞弃生一头雾水。
“十年前我还只能让你住多人病房,现在你就算在这儿亲我也不怕有人看见了。”
程云梯歪了歪脑袋,指着俞弃生问:“爸爸,哥哥是妈妈吗?”
俞弃生心中警铃大作,赶忙捂住程玦的嘴,笑着道:“哥哥是哥哥,当然不是妈妈了。”
程玦的嘴角掩在俞弃生手底下,他握住俞弃生的手,放进被子里:“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当然气,”俞弃生不老实地在他手背上摩几下,“你知不知道自己手劲儿多大?你以为打蚊子的力度,我脑浆都快被你扇出来了。”
程玦保证自己会改,俞弃生却懒得再理他。出院后回家,俞弃生照常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做做饭,或是给程云梯辅导作业。
这孩子眼睛好了,自然要送去正常学校,程云梯看着手上的二年级上册的语文书:“水乡什么多?水多。千条渠,万条河,池塘一个连一个……”
她尽心尽力地给俞弃生念着,用手打着节拍:“哥哥,你小时候学过吗?”
“没啊,”俞弃生故作惊奇,“你六岁就能认那么多字,好厉害!”
“嘿嘿……”
程玦正在外头打电话,挂了之后走进来,见程云梯在一旁乖乖写作业,俞弃生手上捧着程云梯的语文课本,从封皮摸到内页,一张张纸、一个个边角摸过去。
可这不是盲文书。
听到程玦的脚步声后,俞弃生才手一抖,猛地把书合上,随后迅速翻开旁边一本盲文书摸起来,手忙脚乱中还把书放倒了。
“想回去念二年级?”程玦问。
俞弃生没回答,微笑着招招手,在感受到程玦凑过来后,嘴凑上前,在他耳廓上猛地一咬:“想你啊。”
桌上放着本“中国国家地理”,图文匹配不说,程玦只是想等他眼睛好了,翻出来看看上面的风光图。
没想到现在被翻出来了。
说起来,俞弃生近几天似乎总喜欢“看”非盲文的书籍,也看不到什么,只是手指在书页的边缘来回地摸,摸得书页边角起毛。
沈聊归二十六那天,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小聚一场,程玦想也没想,便让那边多备一个人的菜,带着俞弃生便上了车。
“你朋友?”俞弃生问,“是……什么朋友?”
“关系比较近,很熟,不用紧张。”
俞弃生攥着门把手,指甲掐了掐车门,笑道:“这么着急?会不会太快了点?”
“不会,他们早该认识了。”
程玦一踩刹车,人往前一倾。从前是迫于俞弃生的病,现在好转后,自然要带的。
“为什么?这么突然,我一点准备的机会都没有?”俞弃生不自然地笑笑。
“因为你想。”
程玦瞟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俞弃生一愣神,便接着说:“你平常按摩的时候很怕?”
“那得看按谁了。”
“你怕,你想改,但你无从下手,”程玦顿了一会儿,“那我们从身边的人开始,先是我、程云梯,然后再慢慢往外尝试,聊一聊,吃个饭而已。”
俞弃生笑容不变,“嗯”了一声。
每每按摩时,或是和陌生人交谈,微笑,仿佛放了几千只蚂蚁在皮肤上爬,搔痒难耐。
可他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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