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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玦在厨房内站定,声音放小:“出去了……”
俞弃生此时才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落下,抽泣着放下刀,正当程玦抓住机会,大步上前打算一把夺下刀时,俞弃生突然抬起手臂,猛地一划!
“呲啦!”
布料撕开的声音在程玦脑海中想起,程玦眼睛一红,猛地扑上去!
俞弃生穿的只是件米白色短袖睡衣,胸口处是只棕色的小熊,手臂处的皮肤像是绸缎般,被轻柔地划开,露出底下那层朱绸。
程玦抱着俞弃生,也不管他此时手上拿着刀了,架着他上肩膀便往外走。
“放开!放我……下来!呃……”俞弃生整个人趴在程玦的肩膀上,奋力挣扎哭喊,拿着刀的手胡乱地挥舞。
却没有一下划到程玦。
一颠一颠的,俞弃生的胃被硌在程玦肩膀处的骨头处,难受得他直干呕,吐得津液直往嘴角往外渗。
等被放到床上,又捂着脸哭起来。
“你凭什么管我!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死不死活不活,你为什么要来插手!!”俞弃生握着刀的那只手正想挥,却被程玦握住,动弹不得,“你给我放……放手!我恶心你!”
“什么?”程玦手一用力,俞弃生手腕一松,刀便被夺去。
“我说我恶心!程玦,你是不是有病?你恶不恶心?”俞弃生捶了程玦一下,正好捶到他的右肩,“人渣!你给我滚!”
程玦正捂着肩膀大喘着气,突然被猛得一推,一阵踉跄,正欲站定,也不知俞弃生哪来的力气,推着他往外走。
呼吸颤抖,眼泪不停息,分明是气急了。
“我不走,好好说。”程玦此时也顾不上肩膀,一手扶住门框,一手握住俞弃生的胳膊。
俞弃生此时两眼满含泪水,脖侧一丝细细的血线,往外冒着血珠……严重的是他的左臂,一道刀痕环着手臂一割,那层肉便显露出来。
顺着垂落的手臂,缓缓下滑,最终凝在指尖,滴落地面。
程玦闭了闭眼,泪珠从上下眼皮缝之间冒了出来,他摩挲两下俞弃生的手:“对不起。”
俞弃生一愣,竟是没有再用力了。
正当程玦看向他赤在地上的双足,准备抱他回床上,俞弃生嗤笑了一声:“也是,你不走,你走什么?你有什么好走的?这是你家啊,要走也是我走。”
他笑得真是诡异,双手不断往面颊上抹,也没把湿漉漉的脸给抹干:“我走,我再也不想要你了。”
说罢,抬脚就走。
身子又腾空了,又一次被程玦抱起了。
床垫很软,床单清清凉凉的,头一粘上枕头,枕头套便被润湿,程玦见他如此,压住心底的苦涩,揣测着他的心思:“没陪着你,是我不好。”
“电话那头是我女儿,我领养的。
“我这几年没乱搞过,背着你打的电话,一些是公司的,一些是视频会,一些是医院的。”
程玦叹了口气,道:“我错了。”
见俞弃生不说话,只是脸埋在枕头里,一个劲儿地抽抽,程玦又试探地问:“能不能先告诉我,我哪错了?”
俞弃生抬起头,正扶着胸口粗喘着气,手臂向程玦挥去,却在空中被抓住了。
“别扯伤口。”程玦一皱眉。
这伤划得深,也没深到要缝针的地步,程玦拿了些瓶瓶罐罐,消了毒,上了药,裹上了层纱布。
俞弃生全程麻木,只有从鼻尖滴落的眼泪才显示着他是个活人,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捶着自己的左腿,每捶一下,呼吸便颤一下。
大哭后缺氧导致的呼吸不畅,他现在喉间似乎还卡着什么,呼气也不利索。
那不断乱打的手被程玦扶住了,俞弃生的眼泪落得更凶了,体内的烦躁像是压不住,手一下一下地往程玦身上、脸上、背上抽去!
“停。”程玦握住了他的手腕。
俞弃生正要发作之际,听到程玦说:“不是不让你打,是现在你手伤着,打了伤口裂开怎么办?”
程玦摸了摸俞弃生的脖子,那里已经被滑落的泪给浸湿:“这样,你不要打,我打,你听着,轻了就说,好不好?”
俞弃生眼泪一滞,头轻轻一歪,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一阵掌风“咻”地一下,随即“啪”的一声巴掌。
程玦右掌扇完自己的脸,扯到了右肩的旧伤,痛得嘶了一声,见俞弃生一怔,换了左手,又是一声清脆的巨响。
一下,一下,程玦硬是打到俞弃生气息平复,脸上的泪痕也干了,这才收了手。
“对不起,”程玦上前,顺着那干涸的泪痕一路吻上,“我错了,你别出去,我出去。今晚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心情好了,我们再好好聊,好不好?”
俞弃生愣着点了点头,只觉头上一阵触感温热,许是程玦又摸了摸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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