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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弃生:“也别背。”
程玦点头,腰一弯,手一压,便把俞弃生扛到了自己肩上。他本就高,再扛个人得弯了膝盖跨过门槛,才能保证俞弃生的头不被撞。
俞弃生横躺在床上:“困。”
“进去点。”
“嗯?凭什么?这是我家,你要睡出去睡啊,”俞弃生笑着,“我也不下逐客令,不过你这么久了,租房的钱还没攒够?”
程玦不要脸道:“嗯,没够。”
“没够啊……那好说,你直接躺下来,往我身上躺,贴着我躺……”
俞弃生在床上翻了个身,半天没听到动静,也不知这人走了没走,便问道:“你还听着吗?”
“听着,”程玦说,“以后每天,我早点下工。”
“怎么了?”
程玦蹲下身。
俞弃生仰躺在床上,手臂垂着。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短袖,格外的冷,几道凸起的旧疤从袖口引出,一直到手腕才止。
这得伤得多深。
程玦刚想伸手,俞弃生就把手缩回去了,缩进了被子里,他无所谓地道:“方姨对我挺好的,就是不好好说话,你用不着担心。”
“嗯,”程玦低下头,“我以为,她讨厌你。”
“所以呢?你担心她揍我?”
“担心”两字,说出来太过别扭,太过奇怪,太过矫情,有些情绪在心里荡着,一但升到喉咙里,就总到不了嘴边。
床上,俞弃生笑不达眼底:“你管得倒是宽。”
他眼角弯着,嘴角翘着,声音还是懒懒的,哑哑的。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起身下了床。
房间小,放下一张床后便只能容一人身,俞弃生这儿翻翻,那儿找找,在抽屉底那些医书下翻出一本。他摸了摸封皮,递给程玦。
程玦:“怎么了?”
俞弃生:“读书啊,你好久没给我读过书了,来,念吧。”
那书页泛黄,满是霉斑,一看便是在阴暗潮湿处放了很久,书没有封皮,从外观上看不出是什么书。
不过也不用看。
俞弃生家不大,书不少,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盲文书,是他从不知道哪里借的,一些杂七杂八的名著;另一种则是医书、基础生物化学书,这些书上印着汉字,俞弃生“看”不了。
让他念,大概就是医书一类的了。
俞弃生笑着,饶有兴致地等着,纸页翻动的声音一响,那人立刻屏住了气,“砰”地一声合上了书。
程玦的手扒着书页,脸骤然涨红。
“怎么了?快念啊,我想听,”俞弃生笑了,坐起身凑上去,“这书我留着好久了,可惜眼睛看不见,连这书里头写的什么都不知道……”
“……恶心。”
“嗯?你看到了啊,怎么就恶心了呢?”
“写的……”
俞弃生点点头,笑道:“说出来,没事儿,写的什么东西?”
“写的……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是哪种东西?你不说,又不念,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像你那样看得清……”
程玦呼出一口热气,手背紧紧贴着脸颊,想吸走一些灼热。那书上的污秽字眼险些脱口而出,而现在藏在书页中,映在程玦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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