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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玦烦心地“嗯”了一声。
可这叽里呱啦的小喇叭,早被酒熏入味儿了,哪听能那一声儿里有什么不满。他继续说:“上完大学后,赚了钱,能每天都吃肉吗?”
“嗯。”
“那可以每天都喝可乐吗?一天一罐,就是那种垃圾桶里的小罐子。”
“嗯。”
少年思索一番,指了指天上的月亮:“那如果看不见了,如果有很多钱的话,那能不能看见月亮?”
小醉孩说话,逻辑不通,用词错乱,表达模糊。程玦翻身看他,屋里没开灯,月亮倒是亮,少年的衣服满是泥,破破烂烂的像拖把布。
月光照下,清晰地看见这小孩的脖颈处,一道一道的刀痕,那种陈旧的、凸起的疤,与瞎子脸上的一样。
夜里真冷。
俞弃生正要睡,身上却像盖了块冰毯。他想起电视上播的广告,什么“冰丝毛毯”“清凉透气”,估计盖起来也和身上这块差不多了。
身后脚步响起。
身旁躺下一个人。
“大晚上睡得正好,旁边突然来个人,唉,吓都被你吓死了。”
“……”
“怎么?不喜欢和他睡?”
“他吵。”
“噗……喝醉了嘛,难免的,其实你多和他相处相处,他人还是不错的。”
程玦眸子很黑,望着俞弃生说道:“小叔。”
“嗯……嗯?”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啊……”俞弃生思索一番,“我不记得了……名字这东西,不就是一个供别的叫的东西嘛,有和没有都没差。”
“嗯。”程玦应声,没继续问。
那小孩脖子上带疤,在后颈靠旁一些,斜着划到肩膀,再由肩膀往下。自己够不到,摔的又不太可能,只有可能是他人拿刀砍的。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
“怎么?觉得他是坏人,被仇家追杀了?”俞弃生膝盖向上一顶,“你戏怎么这么多呢?”
“我没有。”
俞弃生笑笑。
他头靠着冷硬的地板,眼珠子飘上又飘下,似乎是想了会儿,说道:“我来泯江的时候小,大概……十岁出头吧。”
他顿了一会儿,说道:“你在听吗?”
“在。”
“那你得回个话。”
“你没问我问题。”
“我没问你你就不回了?”俞弃生一歪脑袋,“你不回,我又看不见,我怎么知道你是在认真听还是睡过去了?”
“……好。”
“嗯……说到哪了?我坐巴车到泯江,泯江车站偏,外出打工的、上学的、回家的,拿个毯子铺地上就睡,我当时绊了好几下。”
“嗯。”
“他们饿了,一桶一桶的泡面吃完了,泡面汤放地上,睡一会儿起来喝一口。我每次去,左脚踹个人,右脚踢桶面哈哈哈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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