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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捕头。”
“王捕头好。”
萧晚叙、楠家兄弟与云洛笛俱是微微颔首示意。
周遭百姓见官差来了,哪还敢再多张望,纷纷缩着脖子低眉垂眼,齐齐往后退开数步,悄无声息地腾出一片空场,将中间的对峙之地彻底显露出来。
沈泓砚强撑着剧痛站直身子,对着王锐嵩微微颔首示意,脸色青白交错,难看至极。
“沈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会如此狼狈?可是有人欺负你?”
王锐嵩故作惊疑,上前一步虚虚关切,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偏颇,眼底却早已将现场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沈泓砚有口难言,喉间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他勉强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不等王锐嵩再多问一句,便攥紧拳头,转身朝自家马车快步走去。
“王捕头,不过是场误会罢了。”
萧晚叙笑着上前打了个圆场,语气轻快自然,三两句便将事情揭过:“沈大少方才不慎从马车上摔下来,受了点小惊吓,并无大碍。您今日怎么会亲自过来?”
王锐嵩何等通透,当即顺着台阶下了,笑着摆了摆手:“也没什么大事,例行巡街而已。既然只是误会,那便都散了吧,围堵在城门处,终究影响通行。”
言毕,便带着那群捕快先行离开。
沈容溪安然安坐车内,将一壶清茶徐徐饮尽。直至车夫在窗边低声禀明捕快已然离去,她才轻撩车帘,缓步走下马车。
乍见沈容溪真容,几位少年这才忆起自身任务,纷纷上前,邀她前往府中一叙。
沈容溪望着眼前这些热情相邀的少年伙伴,浅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在下此刻尚有要事,需先往柏知县府上拜访,待日后定会寻个时间亲自上门拜访,现下只得先行谢过了。”
云洛笛等人见她神色诚恳,亦不勉强,笑着各自拱手辞别,依次散去。
与众人分别后,沈容溪便让车夫驱车前往楼外楼。云晋阎早已将她常住的那间天字号雅房提前空出,专意等候她来。
待安顿妥当,沈容溪整肃衣容,又带上数样特产礼盒,这才动身前往柏沐钦府邸拜访。
此次登门,除却席间闲话与柏沐钦对方才城门口一事的打趣,沈容溪收获颇丰。
她施粥赈灾、搭建居所、以工代赈安定流民、开办学堂教化女子等善举,早已层层上报朝廷,并已有回音。依柏沐钦所言,这些事迹皆已记入她的隐形政绩之中,来年若赴会试,必是一大助力与亮点。
“贤侄,你自幼经历,我尽数知晓,便多言一句劝你。你若铁心要与你二叔为敌,尚需蛰伏数载,不可轻举妄动。他能暗中经营诸多不法营生,全凭靖王殿下在背后撑腰。你如今羽翼未丰,若因旧日恩怨贸然出头,只怕会招来灭顶之灾啊。”
柏沐钦已饮至七八分醉意,大手重重拍在沈容溪肩头,语重心长,言辞间满是前辈的规劝与关切。
沈容溪亦微有醉意,面上酡红,眼底却清明如初。她深知此刻非争辩之时,便顺水推舟,含笑应下,未曾有半句反驳。
待沈容溪从柏府出来,日头已然偏西。她扶着路旁柱子吹了会儿风,待头中昏沉散去,才从袖中取出众多文书。
最上头两卷尤为重要,一卷是准许流民附籍刘家村的公文,另一卷则是允许开垦荒地的执照。
村尾那几亩荒田,终是名正言顺分到了何春花一行人手中。至于流民要开垦的地界,还需待她返乡后细细规划。
她指尖抚过卷末朱红印鉴,知府与布政使司的官印端正鲜明,一路层层审批,总算尘埃落定。
回到楼外楼后,沈容溪坐在书桌前闭目沉思。她既要白手起家,筑造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更要在绝不沾染皇子站队漩涡的前提下,将沈家连根拔起。
老皇帝年事已高,却依旧牢牢把持着权力不肯下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比任何利刃都可怕的猜忌。太子楚衔各项任务都做得极好,表面稳如泰山不动声色。可这份“完美”在多疑君主眼中,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至于那些王爷,看似各据一方,实则皆是在老皇帝的眼皮底下蛰伏着,暗流汹涌,绝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思绪流转间,脑海中自动浮现出107调取的关于靖王楚哲的信息面板。
楚哲。
沈容溪的目光骤然一凝。
这位王爷,是朝野上下公认的闲散闲人,一副病弱之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日里似乎只知饮酒作乐。可偏偏,他是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个未曾被老皇帝遣往封地,始终滞留洛阳的人。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看似无害,实则藏得最深。”沈容溪低声自语,多年阅文的经验让她对这种“完美伪装”的人物,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楚哲手中没有兵权封地,却能在老皇帝的猜忌下安然无恙,甚至还能获得如此容忍,其背后的心思与手段,恐怕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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