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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二十):李绾:“君恩易逝,驸马可得好好表现。”
月光与烛火相辉映,夜空中飞舞的花瓣飘落至船头。
锋利的宝剑出鞘,在持剑人手中挥舞,衬着火光,剑身之上折射的寒芒,略过奏乐之人的眉眼。
“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
“脱我战时袍,着我旧时裳。”
“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
张景初抱着琵琶,欣赏着妻子舞剑的身姿,随着琵琶曲至婉转处,拨动琴弦的速度越来越急凑,那脚下的舞步也越来越快。
凶险的战争过后,是满载荣耀的欣喜,琴弦的奏乐也变得平缓。
昭阳公主手中拿着的是一柄软剑,剑身柔软,如同她的腰肢,柔,却又充满了力量,刚柔并济。
“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为之伴奏的张景初看得入迷,她抱着琵琶坐起,并逐渐向妻子靠拢。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昭阳公主也自然察觉到了张景初逼近的脚步,于是在避开她的同时,也不断舞着手中剑向她靠近。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直至软剑架上张景初的颈肩,手中曲目完毕,二人锋芒对视。
“我记得驸马也曾与她人伴奏。”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说道。
张景初侧头看着架在自己脖子前的剑,“娘子说的是,鹊踏枝吗。”
“驸马记得可真是清楚呢。”昭阳公主道,“不过那位娘子的舞,的确是惊艳。”
张景初听后,于是靠上前,将妻子搂进怀中,“可我满心只有顾氏娘子,那天雨夜过后,再也瞧不见别的人了。”
昭阳公主听后,忽然红了脸,并将她一把推开,“什么顾氏娘子,什么雨夜。”
“子殊。”就在张景初要开口时,附近传来了吆喝声。
一艘画舫,正向她们靠拢,而船上站着的是张景初的同僚,元济。
“我也说是谁在弹奏,原来是你。”元济惊讶道,随后看见昭阳公主,于是连忙行礼,“公主金安。”
元济身侧相随的杨婧,也向二人行礼,“见过公主,见过驸马。”
“你们也是来游湖的吗。”张景初走到船头说道。
“今夜七夕,我带着七娘来看曲江的夜宴。”元济回道,“这一路上,都是莺歌燕舞,唯独你这艘画舫,独奏木兰辞,很是别致,我与七娘觉得好奇,凑过来瞧瞧,没想到竟是你。”
“吾素来喜好刀剑,今夜曲江美景,遂让驸马弹奏此乐相伴,供我舞剑。”昭阳公主说道。
“有幸一睹公主舞剑,当真是风采无限,肆意潇洒。”杨婧看着昭阳公主说道,“不过,木兰辞虽振奋人心,但其结尾,妾听着却觉得深感遗憾。”
“女子是因为被困于内宅久了,所以才会忘记自己能做的事,其实有很多。”昭阳公主道,她拿起手中的剑,抬手抚拭,“天下万事,不是谁的专属。”
杨婧听着昭阳公主的话,道:“如果可以,我想没有人会愿意被困。”
“木兰辞的结尾,未必就是木兰心中所想。”昭阳公主道,“那样的意愿,是无法突破的纲常所致。”
“享受过权力带来的自由,便不会再想回到那个充满枷锁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人性。”昭阳公主道,“而非笔下这种妄图令女子甘愿退居成为辅助的虚假。”
“看来,公主也不喜欢木兰辞的结尾。”杨婧回道,“木兰的结局不该是如此。”
“倘若木兰并非女郎,便不会是这样的结尾,”昭阳公主道,“换做儿郎,必是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永享富贵,而非是脱下战袍,回到原来的困苦。”
“凭什么要将功劳拱手送人,凭什么建奇功后,还要回到原来的位置。”昭阳公主又道,“因此吾不认为这是木兰自己心中所想。”
杨婧看着昭阳公主,站在船头的灯火之下,“那么,公主心中...”
昭阳公主回望着杨婧,“如你所是,建木兰之功业,不做退让。”
船头烛火闪烁,张景初看着身侧的妻子,片刻后,元济的画舫缓缓驶离。
“我原以为,公主只是想听此曲伴舞。”张景初道。
“驸马如此聪慧,怎会猜不到吾的心思呢。”昭阳公主收起软剑说道。
“我记得,公主是想要逃离这些争斗的吧。”张景初看着妻子道。
昭阳公主洗了洗手,“可是我从生下来就注定了,我无法逃离。”她抬起头看着张景初,“不是么?”
“木兰辞的结局...”张景初拿起琵琶,在船屋内的毡毯上坐了下来,“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麻木之人不会觉得怎么样,但若是有野心之人,这样的结局听起来,会让人气愤。”张景初道,“公主自知无法逃离,可有想过争上一争?”
“争,怎么争?”昭阳公主随着走进船屋内,于一旁坐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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