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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议论,李启晟恼羞成怒,“胡诌什么!”
“依《唐律》见血为伤,经过仵作的验伤,萧娴身上多处以手足所伤的淤青,红肿,以及汤火之伤,还有刃伤。”张景初看着仵作的验伤记录说道。
“这么多伤啊。”围观的百姓听后,许多妇人都气愤不已,而一部分男子则是看戏的态度而漠视。
“简直不是人。”
“《斗律》所定,斗殴中以手足殴人者,笞四十,伤至流血,杖七十,折齿、毁缺耳鼻、眇一目及折手足指,若破骨及汤火伤人者,徒一年,折二齿、二指以上及髡发者,徒一年半,若刃伤及折人肋,眇其两目,堕人胎,徒二年。”张景初又拿出律法说道,“你是官员,知法犯法,当免去官职,先受杖七十。”
堂上虽坐着三司的法官,但刑部员外郎与监察御史都沉默不语,毕竟这是中书令的儿子,他们不敢这样处置,提醒过张景初,但不被理会后,他们便闭了嘴,如今还涉及到了免官。
“此事要不要交与圣人裁决?”刑部员外郎轻声说道。
“最终裁定,自然要上呈圣人。”张景初说道,“张某入大理寺已有几月,我的行事风格与断案,我想诸位也有所听闻。”
“此案非悬案,有何不可判,有何不敢判。”张景初又道,并且是当着中书令李良远第三子李广进的面。
李广进拉沉着一张脸,看向张景初的眼神,明显变得阴狠了起来。
“来人。”张景初下令道,“扒去他的官服,杖七十。”
万年县的衙役纷纷迟疑的看向万年令,万年令作为陪审,脸色犹豫。
“三法司乃圣人使,万年县敢不从?”张景初拍案怒道。
“张评事…”万年令看着张景初,与刑部员外郎一样,想将此案交与皇帝裁决,以避免沾染上麻烦。
而张景初十分明白,一旦拖延,离开了公堂,李启晟受到的惩罚,只会变轻,或许李良远为了给萧家一个交代而会惩治自己的儿子,但是萧家一定会顾念两家的关系,从而对这个女婿进行宽宥,甚至还会劝和二人的婚事,所以她尽可能的将事情写得更为严重,并激怒李启晟,将事情闹大,同时她也笃定,皇帝会在暗中促成两家的不睦,萧家为了顾及颜面,便不会再袖手旁观,“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不是无故伤人的理由!”
万年令左右为难,于是看向皇帝派来的宦官,“中贵人。”
“圣人已经下令,命三法司全权处理此事。”宦官开口道。
万年令于是明白了什么,朝衙役挥了挥手。
衙役们搬来了一条长凳,并扒去了李启晟身上的绿色公服。
“给我打!”
李启晟一介读书人,最开始因为傲气忍着没有哭喊,但数十大杖下来,让他叫苦不堪,很快受刑的地方便皮开肉绽。
而李启晟也在呻吟中晕厥了过去,“评事,已经行刑完毕。”
张景初同其他二人将录事的笔录整理好,并将之完整的交给了宦官,“李启晟毕竟是朝廷命官,最终裁决,还请圣人定夺。”
宦官命人将笔录接过,笑眯眯的说道:“今日之事,有劳诸位。”
杖责完李启晟后,大快人心,萧娴向张景初表达了感激,同时又跪了下来,“张评事。”
萧娴与身侧女使相互扶持,跪在公堂上,“阿水所为,乃是受我指使,所有罪责,由我一并承担。”
“娘子。”阿水拽着萧娴。
萧娴则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摇着头示意她不要解释。
张景初看着主仆情深,甚至超过了这堂上的血亲。
“阿水只不过是你府上的一个婢女,卖身为奴,若非受主人指使,又怎会有胆量告官。”张景初说道,“此事,我们已经禀明圣人,相信会有公正的裁决下来。”
萧娴听后,心中万分感激,“民妇,叩谢评事恩情。”
张景初长叹了一口气,“只是你们日后,只怕更加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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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紫宸殿——
两个时辰后,宦官回到了大明宫中,并将三司的审讯结果呈上,该提供了仵作的验伤记录。
皇帝与群臣并未散去,他将所有记录全部看完,发现了这上面还有探花郎的笔记,随后命人将之送到群臣手中传阅,并道:“让中书令最后一个看。”
李良远听到皇帝的话,顿时脸色一僵,只见一众重臣传阅后,脸色各不一样,并伴随着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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