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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告夫,乃是罪,即使你告成功了,也要关押入狱,徒刑二年。”刑部员外郎又道。
自投湖后,萧氏身体孱弱,于是由女使搀扶入内,女使听得问话,不等女主人开口,便先行跪了下来,招认道:“是奴婢瞒着娘子向官府递的诉状,根本不是妻告夫之事。”
众人听后,纷纷大惊,几个法官更是相互对视。
“肯定是她指使的,只是怕坐罪,才让这贱婢这样说的,好替她顶罪。”李启晟开口道。
“住口!”惊堂木再次被敲响,“法官未问到之人与事时,闲杂人等不得插话。”
“你为何要这样做?”张景初问道,“依照《唐律》诸部曲、奴婢告主,非谋反、逆、叛者,皆绞。”
奴婢告主,若非是谋反、谋逆、谋叛三罪,则要处以绞刑,比妻告夫要更加严重。
“因为这些伤。”阿水掀开袖子,“娘子身上同样有的伤。”
“又因为李家人的偏袒。”阿水一边流着泪,“萧家人的冷漠。”
女使的话,引得围观百姓的争相议论,并开始数落萧家,“自家女儿在夫家受了如此委屈,竟无动于衷。”
这让本就处在风口浪尖的萧家更加慌了神,于是萧承明立即开口表态,“二娘,你父亲说了,你所受委屈可尽数说来,萧家必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66章如梦令(四)
如梦令(四):能尚公主为妻,我心中感激,但绝不因此轻贱自身。
“圣人有令,只许萧李两家人坐堂陪审,不许干涉案件的审理,还请鸿胪寺少卿安心听审,相信三法司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答案。”一旁的宦官开口提醒道。
“中贵人所言极是,”萧承明看着宦官,低头拱手道,“是我一时激动了。”
萧二娘心中十分清楚,萧家看重声誉,在乎利益,若不是因为城中舆论,萧氏一族或许会袖手旁观,又或者与李家沆瀣一气,劝自己隐忍,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整个家族的血肉至亲,对自己的关怀,还不如自己身边一个婢女。
“萧娴,婢女阿水所言,是否属实?”张景初看着手中诉状上的名字,抬头问道。
这仿佛是审案这么久来,第一次念出萧氏完整的名字。
而直到完整姓名被在堂上喊出时,萧娴的心头一震,顿时间,心酸与委屈化满心头,“已经很久了,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姓名,就连我自己也都快要忘了,我的叫什么。”她热泪盈眶的看着张景初,即使他们都知道她的名字,但还是用着别样的称呼,萧家娘子,李家夫人,“我是有名字的。”
感受到被尊重的萧娴,心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
她看着跪在自己身侧,豁出性命也要将自己拉出苦海的女使,萧娴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堂上有想要帮助她的法官,身侧有用性命拉她出苦海,相依为命的姊妹。
还有傲慢无礼的丈夫,冷漠的亲族,与假仁假义的李氏一家人,想到自己这些年来所受的苦,这些时日来所遭受的屈辱,于是她便在三司前跪了下来。
“阿水所言,句句属实。”萧娴回道,并当着堂上众官,揭开了自己的外衣,掀开衣袖,露出了身上触目惊心的伤。
然而此举非但没有惹人怜惜,反而引来了众人的怒骂。
“这女人怎么能在公堂上脱衣服。”
“身为人妇,怎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揭开自己的贴身衣物。”
“你们看到了吧,是这萧氏自己不检点。”李启晟也从旁说道,言语里都是嫌弃,“克死了第一任丈夫,如今还要诬赖我。”
“住口!”张景初拿起惊堂木呵斥道,“这里是公堂。”
公堂的背后,堂屋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她向身侧的侍女挥了挥手。
只见侍女从堂屋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件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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