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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正在救治伤重者,馆内血迹斑斑,狼藉一片,一些活下来的驿夫与小吏见到长安来的卫兵,于是大声哀嚎与哭诉着。
“萧娘子,你们总算来了。”元济看到熟悉的面孔,于是从桌底爬了出来,“你是不知道,刚刚有多凶险,我们差点…”
面对元济的靠近,萧嘉宁丝毫不近人情的从蹀躞带上取刀抵在他的胸前。
“哎呀呀,”元济起初不敢动弹,但又因萧嘉宁用的是刀鞘,他便抬起手将刀轻轻推开,“萧典军这是做什么嘛,都是自家人,刀剑无眼,万一误伤了,多不好呀。”
萧嘉宁冷着脸,“几年不见,元郎君泼皮无赖的作态,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萧娘子何尝不是与从前一样的凶悍。”元济嬉皮笑脸道。
“啊,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于是慌忙走了出去,却只看到院中王玖的尸体,他回头看着萧嘉宁,“张评事,你们可曾见到张评事?”
“他在公主那儿。”萧嘉宁查看着馆中打斗的痕迹回道。
元济听后,暂时松了一口气,“那看来,他已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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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初环顾了一下四周,在阴暗的灯火下,看着屋内的陈设,发现自己躺在昭阳公主的榻上,她没有再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而是安静的看着昭阳公主。
“三娘。”
“你明知道我想做什么,为何还要如此呢。”
“一切的因果,本与你无关,亦无须你来承担。”
但腿上传来的痛感,一阵接着一阵,让她难以忍耐。
即使只是细微的举动,却还是将昭阳公主惊醒,黄昏时纵马出城,一路狂奔,再加上替张景初更换衣物处理伤口,亲力亲为的忙前忙后,整整一夜都不曾歇息,直至一切待定,这才在累及之下休息了片刻,但因张景初仍在昏迷中,所以她不敢睡得太深,以至于稍有动静,便醒了过来。
“你醒了。”昭阳公主睁开疲惫的眼睛,看着早已醒来的张景初。
她从榻上爬起,揉了揉眼睛,“怎么样?”又关切的问道。
张景初望着昭阳公主,清晰的看见了她眼底的急切与担忧。
昭阳公主见她看着自己却不回应,于是轻轻唤道:“九郎?”
“我想喝水。”张景初的声音很小,气息微弱。
但也足够让昭阳公主听清,“好。”她从榻前起身,倒了一碗茶水再次回到榻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张景初扶起,“慢点。”
左腿的刀伤,伤口几乎入骨,即使轻微的动弹,也让苦楚加剧数倍,她闭眼强忍着疼痛,但额头与脖颈处却不断涌出热汗。
昭阳公主于是坐在了她的身侧,让她枕靠在自己怀中,亲自喂她喝水。
随后她又拿出手巾,将张景初头上的汗水一一擦去,“很疼吗?”
张景初没有回话,只是将头埋进了她的怀中,蜷缩着,咬紧牙关,用全身的力气对抗伤口的疼痛。
昭阳公主摸上张景初的脖子,感受着体温,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胡安临走前曾嘱咐过她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宜,尤其是体温的变化,因为外伤极易感染。
待一阵疼痛过去,张景初卸了浑身的力气躺在她怀中。
“公主怎么会出现在城外?”张景初问道。
“你这样问,是怀疑我派人监视你么?”昭阳公主反问道。
“臣不是这个意思。”张景初于是解释道。
“是元济派人报的信,而且救你的,也不是我。”昭阳公主道,“你恰好碰到了祈福回京的杨家兄妹,是杨家娘子救了你。”
张景初这才想起来昏迷前的事,先是在朦胧中看到了杨修,后又在狭窄的马车里看到了杨靖的身影。
但她更在意的是馆驿中的情况,“他们呢?”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问道,“馆驿。”
“你都这个样子了,”昭阳公主擦着她头上的汗珠,“还有空担心别人。”
“没有他们,我逃不出来。”张景初回道。
“嘉宁回来后,向我汇报了馆驿的情况,元济只受了些轻伤,不过有两名驿夫与三名大理寺胥吏殒命,其余人受伤轻重不等。”昭阳公主于是向张景初说道。
张景初听后,眸中黯然失色,并陷入了悲伤与自责之中,她将王玖等人的死归咎于自己。
昭阳公主看着她的神情,不禁自责道:“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未能及时料到行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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