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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问的是宅子,又不是吾。”昭阳公主却道,“探花郎紧张什么。”
“君王之物,臣下岂敢觊觎,即使是心里,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张景初解释道。
听到张景初的回答,昭阳公主冷下了脸,“如果吾要你想呢。”
“君命不可违。”张景初似乎察觉到了昭阳公主堆叠的怒火,于是回道。
“一定要用皇权,探花郎才愿意低头么。”昭阳公主又道,“而非心甘情愿。”
张景初瞪着迷惑的双眼,止步愣道:“下官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探花郎真的不明白么。”昭阳公主回头看了一眼张景初,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随后将她带进了宴饮的厅堂中。
张景初入内才发现,屋内只有一张桌子,但却摆了两幅碗筷。
这显然不太合乎礼节,是昭阳公主命人刻意为之。
“坐吧。”昭阳公主走到正北的主位,见张景初迟迟不肯落座,于是说道。
听到吩咐,张景初这才坐下,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除了关中的特色,更多的是绍兴菜,就连盛菜的碗,也用的全是越窑青瓷。
“九月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张景初看着眼前的青瓷开口念道,“越窑青瓷,不愧是国朝七大窑之首。”
“美食配美器,今夜邀探花郎前来,可不只是欣赏瓷器的。”昭阳公主道。
“越窑青瓷闻名于世,不过这越菜,下官没有吃过。”张景初先昭阳公主一步说道,“但听闻过绍兴产酒,故而菜以酒为调料,极具特色。”
“那么,探花郎不妨尝尝。”昭阳公主道。
张景初于是动筷,在昭阳公主的注视下,没有差别的将所有菜品都逐一品尝,而后谢道:“幸得公主相邀,下官才能够品尝到这样的佳肴。”
对于张景初客气与尊敬的生疏之举,昭阳公主继续强忍着心里的不满,“绍兴菜虽有名,但宫中却不常用。”
“而我这宅中之所以会出现绍兴菜,”昭阳公主盯着张景初,“是因为我那故人,是绍兴人。”
齐国公府顾家,乃越州绍兴人,随宣宗平乱,举家迁往长安。
而桌上这几道菜,对于张景初来说,再熟悉不过,昭阳公主是有意如此,想要看看她的反应如何。
味道虽然还原,但终究少了些什么,再也吃不出少时的味道,尽管如此,可对张景初而言,这是她内心深处不愿回忆,却又无法忘记的伤痛。
她努力克制着,表面依旧平静,但眼神里不经意间的流露,还是被昭阳公主所察觉。
“不过呢,吾那位故人,并非儿郎。”昭阳公主忽然有一丝懊悔,觉得自己做得太过,逼得太紧,于是便又放缓道。
“能得公主如此牵挂,”张景初不再躲闪的看向昭阳公主,“那位故人,心中定然欣慰。”
“可是她不会知道,”昭阳公主又道,“在她离开后,我所有的念想。”
“都是她。”
她借着她人的身份,说出了心中积攒已久的牵挂。
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陷入了沉默,但即便是如此,她也依旧保持着理智。
“公主都如此挂念,想来那位故人也是这般,下官听闻,相互牵挂之人,若思念过重,心中便会有所感应。”张景初说道,“公主所思,必能传达。”
“是吗?”昭阳公主有些质疑的问道,望向的眼神,就好像将张景初当做了故人,说出了难以克制的质问,“真会如此吗,她。”
“公主,菜要凉了。”张景初没有回答,只是提醒道。
用膳过后,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张景初答谢过后想要辞别,却被昭阳公主强行留下。
“坊门已经关闭,就算探花郎此刻离去,也无法回到住处。”昭阳公主道。
“下官可以前往坊中的旅舍,等明日宵禁解除。”张景初回道。
“难道,在探花郎心中,吾这宅邸还比不过旅舍。”昭阳公主道。
“不,”张景初连忙否认,“下官只是觉得,下官作为外男,一旦留宿,会有损公主声誉。”
听到张景初的回答,昭阳公主突然发笑,在灯火之下,那般妩媚,明艳,又那般动人,“上元之夜,探花郎都看到了吧。”
“我在乎么?”她看着张景初问道。
然而张景初却答不出话来,她的沉默让昭阳公主迅速冷下脸,她已彻底失去耐心,不愿再周旋试探,“我问你,我在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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