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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宫人摘下戏面,不明白昭阳公主为什么要躲藏,“那个乐人,公主认识吗?”
昭阳公主靠在坊墙上,这里隔绝了外面的光照,同时也隔绝了视线,但是能够听见张景初的哭喊。
“张郎。”胡十一娘换了衣裳从酒肆里追出,很是意外的看到了张景初落泪伤感的一面,“这是怎么了?”
张景初擦了擦泪眼,“没事。”
“眼睛都红成这样,还没事?”胡十一娘拿出手帕,“给。”
但张景初并没有接下,“刚刚有些情急,忘了自己还在台上。”
胡十一娘也不生气,“适才那些客人还在询问乐师呢,想知道你师从何处。”
“我说你是解元之才,他们更是惊讶。”
“你不仅诗文写得好,没有想到器乐也如此精湛。”胡十一娘如获至宝,显然今夜的演出,比她预想的还要成功,“对于士人而言,伶人卑贱,大多不愿为伍,更何况是放下身份与之伴奏,邀请你,也是我的私心。”
“能在逆境中拼出自己的一方天地,十一娘子这样的人,才更该受到尊敬,而不是那些仗着出身便目中无人的士族,”张景初回道,“在我眼里,人就是人,没有贵贱之分。”
“今夜合作愉快。”胡十一娘笑了笑说道,“真希望开考的日子慢些到来,这样郎君就能多留些时日。”
“不认识。”坊墙另外一侧,听到对话的昭阳公主突然冷下了声音,本想带着宫人就此离开,却不料弄出了声响。
“谁?”胡十一娘有所警觉,便想追上去。
张景初连忙将她拦住,胡十一娘很快便明白了什么,“郎君适才追出来?”
“是我的一位故人,失陪。”说罢,张景初便往发出声响的地方追去。
第20章长安行(五)
长安行(五):比起想要见你,我更不愿意让你为难。
昭阳公主听到酒肆门口的对话与逼近脚步声后,迅速将宫人扶起,并让她重新戴上了戏面,二人朝不同的巷子分头离开。
尽管她没有作停留,但还是被张景初发现了身影,“三娘。”
张景初一路跟了上去,平康坊内十分热闹,二人一前一后穿梭在各个酒楼与茶肆之间,最后进了一处园子,里面种满了梅树。
“三娘。”正月十四夜,正是月圆,尽管园中没有灯火,但洒下的月光,却好似在指引,张景初追寻着身影,不敢有丝毫的走神与眨眼。
两个人影穿梭在回廊中,春风吹拂着廊道旁侧卷起的竹帘。
昭阳公主见她追得紧,于是来到庭院,躲进一座屏风后,透过屏风看见张景初靠近的身影与脚步,放声呵斥道:“够了!”
张景初止步于屏风前,不敢再动半步,“三娘。”
“这一路你都在吗?”张景初激动的说道,“我有好多的话,想要说给你听。”
但屏风后面的人并没有给她答复,张景初也没有再向前迈进一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向前。”
“你也不用答复我,我在说我想说的。”张景初又道。
昭阳公主看着屏风前的张景初,“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你的疑惑。”昭阳公主又道。
张景初看着屏风,“比起想要见你,我更不愿意让你为难。”
“你我都有自己应该要做的事。”张景初又道,“你不愿现身,定然有你的理由。”
“景初,我很抱歉。”屏风内传出了道歉的话,“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什么意思?”张景初眼神急切。
“看到你平安抵达长安,我也就放心了。”但她并没有向张景初解释。
张景初开始心慌了起来,她看着屏风内的身影,惶恐不安道:“我不明白。”
砰!——
突然,天边传来一声巨响,宫中燃放的焰火,升入空中,于月满之上炸开。
昭阳公主向屏风走近,伸出了自己的手,“上元安康。”
这一句祝福,张景初并没有感受到节日的喜庆,而是心口传来一阵刺痛,她缓缓挪步,同样走到了屏风前,伸出了自己手,“上元安康。”
二人的手,隔着屏风相触,张景初湿红了眼眶,哽咽得再难说出话来。
“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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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昭阳公主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自己位于善和坊的一处宅邸,并摘下了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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