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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笙手上涂抹精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淡无波:“嗯。”
沈云眠向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对不起,我没想到星瑶会闯出这么大的祸,更没想到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俞笙终于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正面看向沈云眠,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没什么。”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反正我对你们沈家的人,早就没什么期望了。我只是心疼那个叫林晓的女孩,平白无故遭这种罪。”
沈云眠敏锐地察觉到俞笙话语里的冷嘲,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以为俞笙是对处理结果不满意,不由试探着问:“那你想怎么教训瑶瑶......”
“沈云眠!”俞笙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她是你的亲妹妹!她犯了错,该怎么管教,是你这个做姐姐的责任!你为什么要来问我?”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云眠,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卑劣外表下的真实想法:“是因为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吗?你觉得我因此怨恨沈星瑶,所以你想借这个机会,用惩罚她来讨好我?来弥补你心里的那点愧疚?沈云眠,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情都可以用这种权衡利弊后的补偿方式来解决?”
沈云眠被俞笙一连串尖锐的问题逼得哑口无言,她瞳孔微缩,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太过犀利的目光。俞笙此刻的冷静和洞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看着沈云眠沉默闪躲的样子,俞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质问更让沈云眠难受。
“沈云眠,你知道吗?”俞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醒后的失望,“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情感淡漠的人,事实证明,我错了。你不仅仅冷漠,更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你平等地漠视着身边所有人的情感需求。”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沈云眠,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对你的母亲,你只用金钱和来打发,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内心。对你的妹妹,你只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钱或者惩罚来处理她惹出的麻烦,从未想过如何去引导教育她。而对你的妻子……”
俞笙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悲凉弧度,“你或许曾经给予过一些基于‘沈太太’这个身份的尊重和物质保障,但那不是爱。你只懂得仰视强者,对将你培养成沈氏继承人的奶奶尊敬有加,却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的世界里,情感大概是效率最低下的东西。”
“不是的!”沈云眠听出了她话里绝对的冷静和失望,急切地反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和她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俞笙平静地打断她,“是因为我比她们更傻吗?傻到曾经毫无保留地付出一切,拼命压抑自己的喜好和情绪,只为了扮演好你心目中那个‘懂事得体’的沈太太,奢望着能用满腔热忱去填满你这个无底洞?”
沈云眠徒劳的重复着:“笙笙,我不知道你过得这么痛苦......我是爱你的。”
俞笙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沈云眠,你不配提爱这个字。你就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永远不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沈云眠愣愣地望着俞笙,被她话语里那种彻底的否定击得溃不成军。
她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卑微:“对不起,笙笙,你告诉我怎么爱你好不好?我……我可以学的,我真的可以学会的……”
“我为什么要教你?”俞笙有些恶意的笑望着她,句句戳沈云眠心窝子,“沈云眠,我父母恩爱,家庭幸福,从小被千宠万爱地长大,有关心我的亲人,有真心待我的朋友。我的生活,原本应该是顺遂幸福的,而不是陪着你,一起烂在沈家这摊泥沼里!”
沈云眠彻底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俞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将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剥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那个苍白、空洞、不被爱的内核。
俞笙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最后,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诛心之言:
“沈云眠,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云眠。
她猛地抬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不,你说过的……你说过你爱我的!”
那是她记忆中,俞笙曾经带着满眼星光,无数次对她诉说的爱语。是她曾经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些烦扰,此刻却成为唯一救命稻草的东西。
俞笙闻言,只是极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彻底放下后的云淡风轻。
“呵呵,“她轻轻吐出几个字,“现在不爱了。”
说完,她不再看沈云眠一眼,转身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摧毁一个人所有信念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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