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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察觉不对,后面派人深查了,恐怕至今还要被蒙在鼓里。
甚至,她开始惊觉,或许以往所有的姐妹争执,也都是乾元刻意引导的结果。
她一直在利用自己“储君”的身份,有意无意地加深乾旭的不甘与嫉妒,逼得乾旭对她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而后又恰到好处地扮演一个处处忍让、顾全大局的储君,既博得了朝臣的同情,也让自己觉得她“心性太过柔软”,反而将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这份偏爱,又反过来进一步刺激了乾旭,让乾旭行事愈发偏激,陷入了她布下的死循环。
这么久来,连她也没有察觉出来,自己这个女儿,看似端正仁爱、温和无害,实则骨子里竟是个心思深重、城府深沉的“黑心汤圆”。
这就是她为什么对李乾旭说,“她没有看清楚,自己为何会输给皇姐”的原因。
就乾旭那样直来直去、锋芒毕露的性子,要跟这样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皇姐斗,还差了太多火候。
李乾元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极浅地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皇的眼睛。”
她坐正了一些,苍白的面容上,那双眸子却异常清醒明亮。
“母皇既然把儿臣立为了太子,那儿臣……自然要对得起母皇的信任与这‘储君’之位所承载的期待,好好守住这个位置。”
“此次这事儿,想来母皇也早有决断。”李乾元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大齐终究是天下人的大齐。很多事情,并不能一蹴而就,只能徐徐图之。只是,若那些男子心中始终不知感恩,只知怨恨,那冲突迟早会爆发。”
“堵不如疏、疏不如引,如今母皇这般借势将矛盾彻底引爆,再亲手平定、重塑人心,才能真正一劳永逸。”
说着说着,她咳嗽了两声,显得愈发虚弱,“儿臣所做的,也不过是费尽心力,助母皇一臂之力罢了。”
李元昭静静听着,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目光落在她肩头包扎的伤口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属于母亲的心疼:“只是,你又何必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拉拢人心。”
李乾元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母皇的意思。
她脸上的笑意不禁深了些,带着无奈地解释道,“母皇这就太高看儿臣了。再如何算计,儿臣也没有预料到,战场上会冒出一个那样决绝的孩子,更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这一刀。此事……纯属意外。”
她看着母亲,语气诚恳:“儿臣惜命,也知肩头责任,不敢如此行险。请母皇放心。”
李元昭脸色稍稍缓和,又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女儿一眼,“你好好养伤,保重身体。”
李元昭走后,洳白才敢再次进入内殿。
只见李乾元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只是眼神放空,虚虚地落在帐幔的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小,他就知道,他注定是要嫁入羲和宫,成为太子殿下的夫君。
父亲自幼教导他如何温润恭顺,如何体贴入微,如何做好一个丈夫。
他陪伴在她身侧,看着她步步为营,看着她殚精竭虑,心中的敬重与恋慕日深,却也愈发感到心疼。
如今见她重伤未愈,他更加难受。
只恨自己除了端汤递药、细心照料,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才能真正为她分忧解劳。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李乾元终于缓缓回过神。
当她的视线落在洳白身上时,眼底的思虑瞬间褪去,嘴角还缓缓勾起一抹发自真心的笑意,对着他轻轻招了招手。
洳白心头一暖,连忙快步走近。
还未站稳,便被李乾元自然地拉住了手。
微微用力,将他拉到床头坐下。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带着伤疤的手背,动作里满是温柔。
洳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耳根微微发热,“殿下……刚刚在想些什么?”
李乾元将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脸颊上,侧着头,带着一种难得流露的依赖,靠了上去。
“自然是在想,你我何时能成亲。”
洳白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李乾元攥得更紧。
慌乱间,他避开李乾元的目光,眼神飘向床幔上绣着的纹样,有些无措道:“殿、殿下……如今乱局刚定,您……您又尚在病中,需要静养。成亲之事……关乎礼制典仪,绝非小事,不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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