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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旭性子本就执拗,吃软不吃硬。
若她亲自出面敲打,把话说得太透,万一让这丫头猛然惊觉到什么,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若不管不顾,又不知会演变成何等境况来。
李元昭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十五岁。
那时候的她,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参政,午后便跟着太傅进学,夜里还要挑灯处理政务、研读兵法。
心思全放在与朝臣勾心斗角上,哪里有空琢磨儿女情长?
虽身边有过几个伺候的男子,尝过些男人的滋味,但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如今再看自己的女儿,生在“女子当权”的太平盛世,自幼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不必像她当年那般血雨腥风、步步惊心,却反而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搅得心浮气躁,行事荒唐。
她揉了揉眉心。
倒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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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新的秩序
李乾元领兵远赴西南平叛。
京中少了太子的制衡,李乾旭反倒愈发肆无忌惮,行事愈发激进。
她生于昭明年间,自懂事起,所见便是母皇大权在握、君临天下。
这些年,朝堂之上的女官更是越来越多。
每年新科进士中的女子比例,从十之二三,变成了十之六七。
如今的朝堂之上,大半官员都是女子。
而且两位宰相是女子,六部尚书中女子占了其四。
就连军中,手握兵权的女将军也不在少数。
在李乾旭看来,如今的大齐,早已是女子执掌权柄、主导乾坤的天下了。
母皇仁慈,允许男子入仕,与女子同朝为官,已是格外开恩。
可这些男人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敢打着“诛杀女帝,拯救大齐”的旗号,勾结外敌、煽动叛乱,简直罪该万死!
既然他们不识抬举、心怀叵测,那便没必要再给这些男人好脸色!
一个旧的、以男性为中心的秩序既然已被母皇颠覆,彻底崩塌。
那么,一个新的、更“合理”的秩序就应该被明确建立起来,并加以巩固。
这些男人,就应该像二十多年前、乃至千百年来的女子那样,滚回家去,相妻教子、操持家事,不该染指朝堂政务,更不该觊觎女人们的权力。
所以如今,唯有将男性彻底排除出权力核心,将他们牢牢“驯服”,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国家才能像之前那般,每个人各安其位、各行其道,重回安稳太平。
所以她同涂清一起,开始公然旗帜鲜明地反对男官。
她们借着追查徐敬则同党的名头,在朝中大肆排查,凡是之前与徐敬则有过交集的男性官员,皆被她们罗织罪名,革职查办。
甚至有几位四品大员男官,也因“涉嫌通叛”而被牵连,投入大牢。
此举自然在朝堂内外的部分女官群体中,激起了强烈的共鸣与支持。
没有谁比这些女人们更能明白权力的可贵。
最开始,她们好不容易进入朝堂,面对的却是男官们的轻蔑与刁难。
议事时被无故打断发言,献策时被嘲讽“妇人之见”,失误则会被加倍放大嘲讽。
是陛下以雷霆手腕破除陈规,用励精图治换来的国富民强,才狠狠打了那些男人的脸,让女子的话语权一步步提高。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男官,这才收敛了气焰,不得不正视并接受朝堂上的这一半“天”。
所以如今,作为第一批尝到权力滋味的女人们,她们自然不再愿意回到过去。
正因如此,她们对任何可能动摇女性权利根基的苗头,都抱有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排斥。
她们认为,徐敬则的叛乱恰好证明了男性官员的“不可靠”与“潜在威胁”。
那些表面和睦的男性同僚,是否依然心怀不满?
是否都在等待时机,试图将她们重新推回后宅?
所以,陛下理应借此机会“肃清流毒、震慑宵小”,不给那些男人丝毫翻盘的机会。
于是,朝堂之上,不少男性官员如履薄冰,言行举止加倍谨慎,唯恐一个不慎,遭致无妄之灾。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氛围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风波也很快从朝堂之上延续到了朝堂之外。
最开始,是弘文馆之中。
此前,洳白作为太子伴读,一直跟着皇子们一同进学。
可自朝堂上清洗男官的风声起,李乾旭竟开始公然不允许他再同她们一起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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