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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尔见人从她寝殿内离开,不知道两人刚刚行了什么苟且之事。
李元昭似乎格外喜静,最厌旁人聒噪。
有一次他未经问话主动开口,就被她罚去门口跪了两个时辰。
也因此,羲和宫虽有上百号宫女侍卫,却个个敛声屏气,只做自己的分内之事,从不往长公主跟前凑。
平日里能近身伺候的,唯有洳墨一人。
这个女子也是个奇人,既能端茶倒水伺候笔墨,又能佩刀护驾。
听说连宫外公主府的大小事务、侍卫统领的差事也一并揽着。
只是看起来似乎很不喜欢他,平时对他没有任何好脸色。
他试着凑过几次热脸,换来的是直接无视,碰了几次壁,也就歇了攀谈的心思。
更怪的是那些宫女,他刚来时都对他十分热情,见到他就笑着打招呼,还悄声教他长公主爱吃什么、忌讳什么。
没想到过了几日,纷纷对他避之不及。
再见到他,一个个都像见了蛇蝎,要么低头疾走,要么绕着道躲。
那眼神躲闪又惊惧,仿佛他身上沾了什么会缠人的晦气。
搞得他本就憋屈的日子,过得更憋屈了。
只是自从当上李元昭的贴身侍卫后,他才发现这长公主跟自己想得完全不一样。
他曾在市井酒肆的说书人口中,听过这位金枝玉叶的做派。
不过是一个仗着皇室血脉,整天作威作福、骄奢淫逸、无法无天的蛮横女子。
每天除了让宫女伺候着梳妆打扮,穿着绫罗绸缎,高坐朱轮华毂,带着随从招摇过市。
在大街上强抢美男子,掳回府中,夜夜笙歌、寻欢作乐。
再不然就是在朝廷上随便整治几个不听话的大臣,显摆她皇家的威风。
没想到,他亲眼看见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齐五日一大朝,两日一小朝。
每逢朝会日,这位长公主每日不到卯时,天光未亮,就起床练习骑射弓剑。
辰时钟响,便前去上朝。
午时后,或与圣上共进午膳,或独自一人在偏殿匆匆用膳。
申时起,开始接见朝中官员,处理政务。
直至酉时,才前去文华殿跟太傅进学,研习经史策论,论起治国之道。
待亥时沐浴更衣后寝殿的烛火却总要亮至更深夜半。
他值夜时,常透过窗纸看见她展卷读书的侧影。
若不上朝,她练武后,就直接前往政事堂议事、处理政务,直到午膳后,便前去进学。
这般周而复始的日程,将练武、上朝、理政、进学填得密不透风。
陈砚清暗自惊叹,别说皇亲国戚里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拼的,就是满朝文武,能把文治武功都练到这地步的,恐怕也没几个。
或许他现在才开始相信,这位长公主能有如今的权势,可能不单单只是因为父皇的宠爱。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那股想要逃离的念头,却从未熄灭。
自从他确认李元昭似乎再也没杀他的心后,他内心就开始活络起来。
他本是胸怀大志之人,一心想要来京城成就一番事业。
曾有高僧抚摸他的额间,断言他乃“伏犀贯顶”之相,他日风云际会,必当“九五飞升,履极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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