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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霉变黑的墙体,镶在墙上的指示牌亮着绿色的光,幽幽照亮向上的楼梯道。
楼梯道里,时渺偶尔能踩到散落的药瓶,针筒或是干涸黑的血渍,滋嘎叮当的声响使得黑暗深处更加狂躁。
很快,她到达了三楼,拐出楼梯口。
走廊的天花板上亮着一排相对稳定的电灯,驱逐了这里大部分的黑暗。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损坏,里面是沉寂的灰暗。
唯有少数的几间,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她听到从里头传出的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呻吟。
那些畏光的怪物聚集在每一点微弱生命气息的附近,像秃鹫般耐心等候着。
呼吸里充斥着腐败与绝望的味道,时渺一次次质疑这份手里的外卖,它的终点真的是所谓的点单客户,还是别的什么?
。
终于的,她找到了位于走廊尽头右侧的病房,门上数字的斑驳白漆勉强可辨。
保持着基本完整的门虚掩着,她左掌敛力,电光潜进皮肤之下,然后撑住门板轻轻推开。
房间不大,应该容纳四张病床的空间,如今只剩下一张铁架床靠墙摆放,其余地方堆满了杂物。
房间的天花板上亮着一盏灯,为了增强驱逐黑暗的亮度,床头柜上还点着一盏煤油灯,玻璃罩被熏得昏黄,那如豆的小小火苗顽强地跳动着。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蜷缩在床边的木椅上,她穿着洗得白的灰色厚外套,身形削瘦得厉害,脸颊凹陷,眼下是长期缺乏睡眠与极度焦虑导致的一片浓重青黑。
听见门响,她似受惊的动物般猛地抬头,眼神惊恐,待看清时渺身上配送员制服和手中提着有老陈字样的保温袋时,那惊恐才化为一丝急切的近乎哭泣的期待。
“是是胡辣汤吗?”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陈雪梅女士?”时渺核对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
“是,是我。”女人点头,几乎扑过来的接过保温袋。
时渺触动到女人的手,对方颤抖得厉害。
叫陈雪梅的女人拿到保温袋立即转身跑回床边,声音瞬间柔软了几分,还带着哽咽:
“阿洋,吃的来了,这次加了很多辣椒,你一定会好受点的”
这时,时渺才看清床上的人。
一个男人裹在脏污的厚毯子里,露出的脸瘦脱了形,颧骨高耸,皮肤是一种不祥的灰青色,隐隐可见的一块块黑斑。
男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每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仿佛肺里塞满了湿重的棉絮。
陈雪梅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袋,取出那碗还温热的深红色浓汤。
“他得了什么病?”男人的症状和大厅里那些‘病患’差不多,时渺忍不住想要了解情况。
听到这种‘愚蠢’的问题,陈雪梅惊愕地侧脸瞥了眼没有离开的时渺。
“你不是这里的人?”
“不是,我刚从另一个世界过来。”时渺肌肤透着血色,与这里长时间不见太阳的苍白居民不同,‘访客’身份无法隐瞒。
陈雪梅方才急着拿汤,根本没正眼瞅时渺,这时瞥清了她的模样。
“他感染了病毒。”她丢给她答案,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呵,哪有什么病毒就是‘脏东西’。”
站在门边的时渺可以看到说这些话时女人投向窗外灰暗天空的眼神充满怨恨。
“你们那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世界里渗透过来的‘黑暗念头’‘贪婪欲望’‘阴险恶意’它们在这里有了形体,钻进人的身体里,吃空我们,再把我们变成变成外面的那些邪崇。”
陈雪梅微垂双眸,落回男人脸上的目光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她将勺子凑到男人的唇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阿洋,张嘴喝一点,加了特多辣椒,你知道的,辣的,热性的,能顶一顶那些‘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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