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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林长萍道,“我总让你们为我忧心。”
三年未见,曾以为阴阳两隔,此番重逢,三人在悬月阁秉烛夜话。林长萍对武林盟这几载变故颇为好奇,言谈间频频问及,何景孝粗枝大叶,只当林长萍避世已久不通消息,遂把江湖中大大小小的故事说的口干舌燥。自李震山任武林盟主后,原本各怀心机欲争权的各门各派终被整顿了散乱之气,邪佞歼除,清风气正,江湖中也陆续冒头了不少年轻英侠,譬如“北遥一剑”,譬如“青河鬼刃”,华山的徐折缨也在数次论剑大会上崭露头角。
林长萍听到“北遥一剑”的名号,略动了动神情,何文仁瞅见了,不动声色地道:“都说这位邢道长有些似林兄。”
林长萍淡笑:“嗯。”
“好像是有那么些像,”何景孝摸摸下巴,“北遥派近几年也是风头正劲,在情报之域,武林盟无一支可与其匹敌。”
林长萍问道:“那黑曜帮呢。”
“黑曜帮?这个毒瘤如今是愈来愈棘手了,据说北遥之前还布下探子探查过他们据点,可惜所获甚少,这一年似乎也不见他们盯着黑曜帮了。”
恐怕,北遥不是不再追探黑曜帮,而是知悉了什么,不再从明面上进行了。林长萍不知不觉就眉宇深锁,自己未曾察觉,倒被何文仁尽收眼底。
“林兄这是在想什么,北遥还是黑曜帮?”
林长萍收回神,笑了一笑:“我在想,今日见掌门,怎么见他双手穿戴了乌丝软甲制的手套,是何缘故?”
何文仁看着他的眼睛:“林兄大概不知,掌门三年前凝冰寒气失控暴走,差点冻残双手,闭关了数月。那时正值你出事,那场大火也引来其他门派的不满,武林盟主之位……一时空悬无落,华山在那时岌岌可危。好在觉难大师倾力医治,掌门又意志坚定,终破除魔障,及时出关稳定了局势。这乌丝软甲是觉难大师所赠,嘱咐掌门日后温养双手,不可再见日光。”
“觉难大师是……”
何景孝接上:“是一位已隐居多年的世外高人,我等资历浅薄,原先竟不曾听闻大师名号。觉难大师淡泊名利,不喜喧嚣,华山想去拜谢他,他已避走云游别处去了。”
林长萍低头道:“原来如此……”
不知不觉已入了深夜,何家兄弟虽意犹未尽,但终是起身告辞,好让林长萍能够安歇休憩。林长萍送他们下悬月阁的长阶,风灯摇摆,在长阶的尽头,一个身影孤寂地立着,还在轻颤着喘着气,他的目光穿来,将林长萍牢牢地锁住了,仿若他是缕轻烟,一个错神又会飘散远去。
何文仁摇了摇头,推了把何景孝:“看来咱们真得走了。”
第八十四章
何景孝正打算摆出师兄的架子,教导某个不懂事的小辈弟子,千万别深更半夜缠扰九鼎长老,何文仁嫌他没眼色,朝天翻了记眼皮,半拖半拉地将人扯走了。
徐折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这长阶的。他双手还在颤,气息小心翼翼地屏着,身体像漂浮在云端一样没有实感。他看到记忆里那张反复想念到快模糊的脸,在月光下仍温柔地冲他微笑,他在那人面前站定,咫尺距离,却丝毫不敢逾越触碰。
“这又是一个梦,是不是。”
每一个梦里,他都忍不住伸出手,每一次伸手,却都是空无的幻影。徐折缨不想这么快醒,他宁可这一刻久一些,再久一些。
林长萍笑着唤他的名字:“英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吐出的这两个字,徐折缨再也克制不了,他伸出手轻轻碰到林长萍的肩,温热的体温传递到他的指尖,徐折缨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林长萍还活着,不是梦,不是梦。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大了怎还要哭鼻子。”
少年人俊秀的脸庞上滚落两道泪痕,他粗粗用掌心抹了一把下巴上滴着的水珠:“为你掉的眼泪,我丝毫都不觉得丢脸。”
徐折缨的眼神坚凛,三年过去,林长萍发现,面前的人已不再是需要微微仰头才能望向自己的青涩孩子,他已快要同自己一般高,有日趋成熟的思想与情感。林长萍避开徐折缨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外头冷,进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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