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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程叙生,就像庄冬杨一样,每天都要看主人的眼色过活,也太可怜,太辛苦。
如果让这个孩子变成十六岁的自己,有点太残忍,何况他只有十二岁。
走到十八岁还很遥远。
程叙生自认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他总会不自觉把目光投向四楼的那个孩子,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八卦团唉声叹气地告诉他,那孩子的妈妈也是难产,不过他没有程巧那么幸运,有一个好哥哥,他的爸爸是个赌鬼。
运气很差吗。
每每看到躲在楼道角睡觉的庄冬杨,他总会想起冬天蜷缩在阳台板床上的自己,所以他并不介意递出一条毛毯,或者偶尔把这孩子带进屋子里,让他留宿一晚。
他总能从这个浑身是刺的孩子身上看到少年时的自己。
所以当他并不温暖的家真正支离破碎时,程叙生把他带回了家。
就当是养一个自己。
真真是造化弄人,程叙生想。
“你不开心吗?”程巧凑近坐立难安的庄冬杨小声问。
庄冬杨摇摇头。
“你不是成功了,开心点,”他拍了拍庄冬杨的后背,“你和哥哥很像,我觉得就算是因为这个原因,哥哥也不会把你丢给你的那个丑亲戚。”
哪里像?庄冬杨疑惑地抬起头。
“门口的李奶奶跟我说,你没有妈妈,”程巧晃了晃腿。“我也没有。”
“哥哥是有过的,”程巧抿了抿嘴,“所以妈妈死掉他当时应该很难过。”
庄冬杨蹙眉。
“爸爸死掉的时候,哥哥还要养活我,所以我们当时只能去找别的大人,我们的亲戚也很丑。”
“哥哥当时很辛苦。”
“你和当时的他一样可怜。”
真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庄冬杨攥紧拳头,觉得有点头晕。
“所以你应该知道要怎么让他更喜欢你。”程巧说完这句话,不再看庄冬杨抽搐的神色,起身去厨房找哥哥。
庄冬杨看向老式电视机的黑色屏幕,屏幕里自己的脸逐渐扭曲,变幻成年少的程叙生。
原来如此,庄冬杨感觉自己的肌肉抽动,平息,像是换了一副身体,庄冬杨感觉到胸口正在跳动的心脏不属于自己。
获得程叙生的喜爱,原来需要不作为庄冬杨。
但因为他说过他愿意,所以成为第二个程叙生也只有肯定的义务。
好吧,我愿意。
我愿意为了获得新家庭的认可,把自己藏起来。
程叙生把昨天没吃完的一桌子菜热了热,又端了出来。
三个人围在餐桌上,吃着迟来的年夜饭,看着重播的春节联欢晚会。
程巧吃了两口就不吃了,闹着要出去放炮。
程叙生无奈点点头,程巧开心地跳起来,抱着一盒摔炮和仙女棒跑出门去。
庄冬杨一听程巧不吃了,也不好意思再坐在餐桌上,赶紧把碗里的一点菜囫囵吞下,跟着要走。
“你坐着,我跟你有话说。”程叙生拦住了他。
庄冬杨又坐回凳子,看上去很紧张。
“你紧张什么。”
庄冬杨手里的筷子晃了晃。
“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程叙生清了清嗓,温声道,“我呢,条件不算好,还带了个弟弟,跟我过,你的户口还是挂靠在你的亲戚那里,只是跟我生活,我不是什么有钱人,也不能把你养成小王子,但温饱可以保障,也能供你上学,来到我家,你需要照顾好程巧,照顾好自己,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你能做到吗?”
这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难度的要求,庄冬杨点头如捣蒜。
“能。”
“刚回来的路上我也问你了,但那时候应该算是趁火打劫,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如果不同意可以拒绝,我给你找别的人家。”
庄冬杨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他嘴角噙着笑,像黄金圣斗士一样,笼着一层圣光。
“庄冬杨,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问题一样,答案也一样。
“我愿意。”
“愿意就叫声哥哥,一家人不能叫那么生分了,”程叙生歪了歪头,笑着看向正在低着头掉水珠的庄冬杨,“哟,哭啦?”
庄冬杨闷着鼻子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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