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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很会骂人的,以前厂子里很多当红小生小花都被他骂哭过,而且他也是老导演了,虽然我不喜欢他的片子,但万一他看出你演戏……”姚雪澄担心阿流现在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真见了他爸,被骂了会难过。
阿流却眼前一亮:“那不是更好?我这么久没正式演过戏,正好让姚导掌掌眼。”
这衰仔,姚雪澄叹气,怎么反倒被激起挑战欲了。
今天雪停了,天气晴朗,空气又冷又鲜,呼出的雾气似乎都显得更白些,街上的雪扫出了一条条灰黑色的道供车辆行驶,看上去跟刮掉奶油露出的蛋糕胚似的,姚建国的家就在蛋糕胚的边缘,城郊的富人别墅区。
“是我的错觉吗,”车上,阿流问姚雪澄,“感觉这里人有点少,而且大部分都是老年人。”
不愧是演员,观察真仔细,姚雪澄点头道:“不是错觉,这里原本是工业城市,很多大型工厂,后来厂子改制下岗了一大批工人,为了活下去,人们想尽各种办法,其中很多人选择离乡背井南下打工。”
小时候姚雪澄亲眼看见身边很多人跳楼的跳楼,上吊的上吊,楼道里总是隔三差五有人争吵,送葬,能够远走他乡打工的已经算好出路了。
那些压箱底的记忆本早已模糊,但穿越后他亲眼看见大萧条的洛城和记忆中的家乡重叠,满街都是贱卖自己求职的人,转角就可能遇到乞丐或者尸体,那些记忆便也跟着复苏了。
“怎么了?”阿流凑过来摸摸姚雪澄的额头,感知到温度正常后才放下心来,“身上还难受?”
姚雪澄摇头,握住阿流的手。种种迹象都告诉他,阿流和金枕流就是同一个人,失忆也好,转世也罢,姚雪澄不想去追究原因了,能再次遇到阿流,已经足够他感谢命运之神放自己一马。
只是自己是积满过去尘埃的旧人,而阿流是崭新的。昨天发烧的时候他有想过,崭新的阿流或许值得更好的,更新的人,转念又发狠,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得退出?
胡思乱想没有结果,只让姚雪澄握住阿流的手变得更紧,阿流感觉到疼痛,但是什么也没说,把自己另一只手也叠了上去。
到了目的地,阿流看着一排排别墅和气派的安保亭,哟了一声,说能住这种地方,姚导赚了不少钱嘛,姚雪澄微一冷笑,拍烂片当然赚钱,姚建国早不是那个听姚斯民的话认真拍电影的导演了。
和保安说了他们的来意,登记了姓名,两个人牵着手也不避人,走着去找姚建国的别墅,十足的美国做派。
没想到却扑了个空,保姆说姚建国不在家中,问在哪儿,她的脸色竟有些为难。
姚雪澄顿时脸色一沉——他脸拉下来时,总能叫不熟悉他的人害怕,那保姆果然不敢得罪他,支吾说姚建国现在在市里最贵的湖月酒店办二婚的婚宴,只请了最亲的亲人。
这些最亲的人里显然没有儿子这个人选,姚雪澄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这么说来,之前姚建国推托不来美国看他,怕不是也是因为在忙着结婚呢。
心里并没有愤怒或者悲伤之类的情绪,硬要说的话,姚雪澄只觉得空落落的,像别墅那片草坪上的雪一样冷而干净。
父母离婚多年,母亲一直在交比她年纪小的男朋友,同时享受爱情和自由,不愿再被婚姻束缚,男人则不同,总想找免费且提供性的保姆照顾自己。这些年姚建国光是无名无分但一直和他同居、照顾他生活的女人就有好几个,这个能和他结婚的,估计是最后的胜出者。
二人赶到湖月酒店,门口放着姚建国结婚的牌子,大摇大摆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他们按上面所示,来到宴会厅,那门十分厚重,两个人合力去推,大门慢悠悠打开,给足了里面的人反应时间,只听喧闹的宴会厅如涟漪般荡开般逐渐安静,直抵中心的姚建国和他的新娘。
“你怎么来了?”
姚建国本来还在和亲戚敬酒,一看见姚雪澄,笑都来不及收,眉毛先皱起来。旁边新娘比他年轻起码二十岁,她没那么有城府,心里装不下事,见到姚雪澄吓得脸有点僵,显然是没料到这个据说在美国的儿子会突然出现这。
姚雪澄环顾四周,在座的的确起码有一家是姚家的亲戚,没什么外人,邰皓和他父母也在现场,好极了,该到的人都到齐了。邰皓这个搅屎棍,无风都要兴风作浪的,却没告诉姚雪澄二婚的事,显然是得了姚建国的严令。邰皓做势要站起来,又被他父母摁下了。
姚雪澄笑了,尽管唇边的笑被口罩挡住,眼角眉梢却净都是嘲讽的笑意:“爸结婚,做儿子的怎么能不来捧场道喜?”他眉眼形状本就锋利,加上目光寒冷,看不出一点是来道喜的意思,如果现在不是法治社会,简直让人怀疑他是来杀人的。
阿流偷偷捏捏姚雪澄的手,靠在他耳边轻声说:“姚总真行啊,台词有我的风范。”
听他这么一说,姚雪澄脸上的笑意顿时变成和煦的春风,虽然不曾和阿流说什么过火的话,望向他的眼神却跟滴了蜜似的,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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