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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出话,而薛漉同样近乎绝望地不想听他的答案。
“满意了?”赵望暇问。
他把揽住薛漉的手放下来,看过去。
“不满意。”对面人答。
难得任性。
算是进步吧,薛漉。
“不满意我也没有别的答案。”赵望暇说,“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走。”
不该允诺,不要让对面人得到后又失去,然后把身边人抛下他的痛苦,再经历一次。
可话说到这一步,他又何尝不是舍不得。
舍不得没用,可再没用,也到现在这一步了。
“但是你可以换个问法。”
“你……”薛漉顿在原地。
他问不出来。
赵望暇就替他问下去。
“我想走吗?”他说,“这个问题好像也好难回答。这地方真的烂透了啊,薛漉。”
遍地繁华,满处疮痍。
“再换一个吧。”他自顾自地决定。
指尖点过薛漉的伤口。
很不美观,血迹已经和头发缠在一起,黏腻得很。
“我想抛下你吗?”
问出口的瞬间,薛漉的眼睛睁大。
“干嘛这么看我?”赵望暇说,“你娘你爹你姊你兄都不在此世了,只有我还能回答你。”
好奇怪,对待自己的痛苦只会说不出话,看着薛漉,他就可以这么残忍地剖开内核。
他深深地喘气,不明白连自己人生都不想在场的自己,到底哪里来的勇气。
“我不想抛下你。”他说,“我没办法抛下你。”
然后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用,好像。”
薛漉的手捏着那个脆弱的茶杯。
然后瓷片碎了。
崩裂。见血。
如梅坠雪。
但他们动都没有动一下。
“有用。”薛漉说,“很有用。”
这是一个该死的反派,对面坐着是支离破碎的废人。
说这样的疯话,就好像什么都不复存在。
“有用。”薛漉重复了一遍,“我可以想想怎么让你留下来,我可以——”
然后他再次顿住,对上赵望暇的眼神。
现在他们都一样绝望了。
因为薛漉不得不再次意识到,他同样没办法。像是妄图在暖屋里笼一捧雪一样,想要笼住不知道怎么降落的人,再给出一个可笑的计划。
包装得再如何严谨,都是手足无措的,无法掌控的,被焦虑胁迫的反应。
知道无能为力,所以才会那么急切地想做点什么。
赵望暇拉过薛漉的手。
“松手,”他说,“不要握着碎瓷片。”
薛漉的掌心伤得不重,只是仍在缓慢地渗血。
没有纱布,赵望暇看了一圈,干脆起身,从床单上扯了一块布下来。
努力三次,指节在抖,等到呲拉一声真的扯下来,回过头,再次坐下。
薛漉维持着掌心朝上的姿势,近乎一动不动。
用剩余的热水洗过,再擦干。伤口包得乱七八糟,勉勉强强把结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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