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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开眼,随口应了声,许觅带着她坐上电梯。
短暂的封闭空间,许觅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腿,她依然穿着长裤长袖,外表看不出什么,许觅却想,这两年她走过这么多路这么辛苦,残肢会不会受不了?会不会磨损得很厉害?会不会疼?
她好想看看,好想像从前一样将她捧在手心里抚摸。
“昨晚睡得好吗?”电梯还未到达,许觅的目光移至蔺洱的眼眸,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柔情。
蔺洱随意应付:“还可以。”
许觅:“没有影响到你就好。”
闻言蔺洱望向她,欲言又止,电梯恰好到了,思绪被打断,许觅说:“跟我来。”
“合同重新拟好了,就像我昨晚答应你的一样,你看看还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力满足。”
景裳开出的价格已经高于其它品牌方,条款也标准且规范。蔺洱仔细翻阅后说:“没什么问题了。”
“好,那签字吧。”许觅主动身后把笔推给她,蔺洱接笔时瞥了一眼她的手,因手臂伸长而向上回缩的白色袖口下处若隐若现有一条浅色疤痕,她刚想定睛去看,许觅已经把手收回了。
以为是自己看错,蔺洱最终还是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昨夜她就做好了这个打算,今天来不是为了浪费时间的。
签完合同便开始讨论后续的工作,许觅与她的团队再一次向蔺洱详细介绍了本次代言的品牌理念和希望蔺洱所传递出的感觉,商讨了要拍摄的具体内容和造型数量,以及确定拍摄时间和地点。
平面广告的拍摄定于十天后,紧接着要到外地的户外进行视频广告和抖音定制视频的拍摄,总拍摄时间大约为一周。
在此之前还有许多的准备工作,蔺洱要到她们公司来一次正式的试装、彻底地熟悉物料,开拍前两天要进行会议讨论等等。
拍完了素材之后也还有很多的后续工作要跟进,往后,跟负责人许觅见面会变成常有的事。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许觅又一次进入了她的生活。
蔺洱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正不正确,但事已至此她不想过多纠结,认认真真地完成该完成的工作做完就是。
在她们公司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开完会早已过了饭点。许觅送她下楼,有些歉意,在电梯里主动邀请:“饿了吧,我请你吃午饭。”
蔺洱很客气:“谢谢,但不用了。”
刚才她们聊工作时她们沟通得很愉快,蔺洱太敬业也太配合,以至于让许觅产生了一股她们走近了些的错觉,可当脱离了工作,蔺洱却是这样一副要和她保持距离的样子,许觅看着她冷淡的表情,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但还是心有不甘。
见蔺洱一面真的很不容易,她熬了七百多个难熬的夜,下一次见还要再熬好些天,她不想就这样分开。
她想争取。
就像昨晚一样。
“蔺洱……我想请你吃饭。”
蔺洱看向她。
许觅迎着她审视的目光,“想好好跟你道个谢。”
“没什么好谢的,这是一次双向的合作。”
许觅的话好像碰在了一个坚硬的外壳上,情绪被硬生生地反弹回来击中她自己,而蔺洱无懈可击。
她有些难过,强忍着:“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所以……”
“没关系。”蔺洱打断她,坦言道:“但我觉得一起吃饭不太好。”
“许觅,”蔺洱正对着她,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保持好工作关系就好了,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除了工作外我们不应该有再多的接触,这不太合适。”
许觅蹙起眉,蔺洱的语气依然那般平和,但她的话里透露着一股要和她划清界限的冷意,冷意侵袭着她脆弱的神经,让她难以接受。
电梯门打开了,蔺洱转身要出去,许觅心一急,抓住了她的手腕。
“蔺洱……”她抓住蔺洱的手腕,又用另一只手牵住蔺洱的手掌情难自禁地紧紧握着,望着她,眼里难过的情绪在波动。
“我不想这样。”她说:“我不想和你只保持工作关系。”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大庭广众,很快就有别的人要进来乘电梯,许觅不得不将蔺洱的手放开。蔺洱把手抽走时,她不舍地用指尖勾了一下她的指腹。
然后站在原地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目送她,直到电梯门合上。
***
再一次离开景裳,蔺洱的心又一次被许觅弄得乱七八糟。
她疑惑、不解,还有些恼怒,她不知道许觅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她,为什么要牵她的手?
她该让蔺洱怎么想她?
一个并不爱你,在走的时候毫无不犹豫的人的究竟为什么会在分开的两年后忽然接近你,牵住你的手对你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不想只是工作关系,那还想是什么关系?难道许觅想和她做朋友?
还是说许觅的道德感实在太高,所以在伤害她的这两年里又积攒了不少愧疚?又想要弥补了,依然觉得她仍然渴望她,所以想要满足她?
蔺洱有些生气,甚至觉得可笑。她从前怎么不知道许觅是这样莫名其妙且不可理喻的人?
回到酒店她的心情依然很糟,乔宁问她怎么了,她什么也没有说。第二天晚上,乔宁半劝半拽地将她带去了一家音乐酒馆散心。
乔宁的交际能力很强,才来几天就认识了一大堆人,说要把蔺洱介绍给她的新朋友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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