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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许觅对蔺洱的触碰好像又某种特殊的反应,仅仅是碰了一下额头而已,她就希望触碰能够继续下去,就像不久前想要被她抱着一样。
“几点了?”许觅有些不自然地问。
“九点半,还早。”蔺洱说:“肚子饿吗?排骨还剩下很多,热给你吃,好吗?”
许觅发现她讲话总爱在末尾加一句“好吗”,语气像哄孩子,偏偏这种时候许觅还有点受用,尽管许觅羞耻,表现得极其不自然,蔺洱依然并不难以面对,她的温柔一如既往,就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这让许觅感到轻松,她不由自主软下去,带着一点抱怨说:“身上都是汗,我想洗个澡。”
蔺洱轻笑了一下,“吃完有力气了再洗,你还很虚弱,不然可能会晕倒在浴室里。”
房间里没有微波炉,蔺洱把排骨带到楼下的厨房去热,带回来的却不止排骨,还有滋补的猪肚粥和一小碟解腻的青菜。把菜摆在房间的木桌上,两个人面对着面。蔺洱没吃,只是看着许觅,许觅问她要不要也吃一点,蔺洱摇了摇头,说她在餐厅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所以,她只是单纯地坐在这里陪着许觅而已,因为看到了许觅还未褪去的病弱和脆弱。
6.
一直待在一起,浴室是唯一的私人空间。
“我要去洗澡了。”
许觅特意说出来给蔺洱听,就好像在等她批准自己的行动一样。
蔺洱温柔地应允了,知道浑身的黏腻一定让她很不好受,但还是有些担心她虚弱的身体,柔声嘱咐她不要洗太久,自己在外面等她,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叫。
躲进浴室里,许觅终于可以“喘口气”去好好回顾今夜发生的一切,她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觉得今晚的自己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一会觉得难以承受,一会儿又破罐破摔,纠结的心情持续着整个洗澡的过程,越想越想,完全无法控制思绪,以至于她都忘了时间,蔺洱过来敲门提醒她,“已经洗很久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头晕了,像缺氧一样喘不上气。她赶紧把水关掉,擦干身体套上睡袍出去,整个人都有些气喘。
平时洗澡都会觉得累,更何况是生病了,根本站不住,一头栽在了床上。
“头发还在滴水。”蔺洱找了条干毛巾包裹住她湿乱的长发,“躺过来一些,我帮你把头发吹干,不然待会又头疼了。”
她的意思是让许觅在床上横躺着,后脑勺半悬空在床沿,许觅恍惚地跟随着她温柔的指引,听到吹风机的声音,偏了偏头,看到她坐在旁边弯着腰帮自己吹头发。
她这才发觉——她居然躺着让蔺洱帮她吹头发。
“不用这样……”她赶紧制止,想要起身,蔺洱按住她的肩膀,“没事。”
“躺着舒服就躺着,没关系。”
蔺洱音色很柔,像不惨杂质的温洞泉水,像缓缓流淌的空灵的乐声,总是以一种安抚人心的方式存在。
怎样舒服就可以以怎样的方式存在,这是专属于她的宽容,吞没了许觅变扭的情绪,让她安心地就这样躺着。能躺着等头发被吹干确实很舒服,刚洗完澡的疲倦被大床稳稳地承接住,蔺洱还帮她盖了被子,以防她着凉。
许觅没有说话,蔺洱也全程都没说一句,专注地做着这一件事,她的耐心融进了她的指尖,揉弄发丝的动作不急不躁,缓慢得像在做某种按摩,一直到许觅头上的潮湿感变得暖烘烘的,被湿发弄湿的衣领也被吹干,蔺洱才将手撤离,关掉吹风筒的开关。
“好了。”
蔺洱直起腰,起身去把吹风筒归于原位,许觅像经历了一场清醒着的梦境那样恍惚,翻身起来,撑坐在床上看着蔺洱,欲言又止。
蔺洱要离开了。
她一整个晚上都在这个房间里照顾她,一直都没能休息,她应该回去休息了,许觅已经退烧,头发也已吹干,不应该再打扰她。
不知道是有话想和她说,还是在想该怎么向她道谢,许觅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股迫切的情绪,蔺洱感受到了这份情绪,站在她面前,同样欲言又止。
彼此对望的眼睛变成了一片海,一片藏匿在世界尽头从未有人见过的湛蓝而纯净的海,浪潮涌动着,心跳就像共振的潮声。
许觅忽然又在想,蔺洱究竟在床上抱了她多久?她是什么时候下床的?自己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明明说好的要陪自己睡觉,她为什么中途要离开?如果不离开,自己也没有醒的话,她们现在是不是仍然在床上相拥着?
许觅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她对蔺洱要求已经很莫名其妙了。她睡着的时候有做梦吗?有说梦话吗?许觅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记得自己昏昏沉沉的,也很热,蔺洱一定是被她热得受不了了。
——到底是想要感谢她,还是想要她留下来?
许觅心里有道声音在问自己。
感谢的话已经说过了,再说就显得太客套,许觅不喜欢客套,可已经麻烦了她这么久,已经脱离了病体,又怎么能让她再留下来?许觅还剩什么理由?许觅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想要她留下来。
她到底想要什么,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她发现自己没有理清,心绪像一片乱麻,话在嘴边说不出口,眼神却无法从她脸上挪开。
蔺洱是一个善于感知的人,她感知到许觅的不舍,也感知到许觅的迟疑和纠结。
她沉默片刻,又一次打破胶着的氛围,伸出手,掌心再一次落在跪坐在床上的许觅的额头上,很轻地贴着她的肌肤,感知到她正常的体温,离开时轻轻顺了一下她额前的长发。
许觅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体温测量方式——很少有人这样摸过她,她从小和母亲生活,但母亲很忙碌,大多是家里聘请的阿姨在照顾她。她从小就不是亲近人的性格,阿姨也不大敢对她有肢体接触,更习惯拿体温枪对准她,相信机器测量的结果。
而蔺洱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结束的她纠结,顺了顺她的头发,或者可以说成摸了摸她的头。有时候,肢体接触可以传递些语言传递不了的东西,适用于此刻的她们。
“要注意保暖,多喝水,早点休息。”
“我先回去了,半夜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晚安。”
“……”
蔺洱离开了。
许觅坐在原地,对着紧闭的房门呆滞了一会,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蔺洱摸过的发端,低下头,脸色涨红得就像不久前烧到了三十八度七那样。
————————!!————————
问:许姐到底还能忍多久不亲蔺洱
第25章一间房
一间房:要不……你跟我住一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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