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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岱望着他,眼神渐渐柔软下来,那里面盛着百年时光也未曾磨灭的暖意。
“只有你待我如常。愿意同我为友,愿意听我没头没尾的抱怨,愿意陪我在谷溪边,一坐就是一整天,钓鱼,或者……什么也不做。”
楚岱声音低了下去: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得一时真正的清闲自在,能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江屿白沉默着。他想说,后来我不是都承认了,那些都不过是虚假的表演和伪装。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楚岱轻声问了出来:
“所以我才要问你……我们之间那些年,涧云峰上,谷溪岸边,你与我之间的情谊,你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真心。
又是这两个字。
他们都在问他要一颗真心。
江屿白垂下了眼睫。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晃动,暖意融融。这温度,恰似当年谷溪畔,那些慵懒散漫的午后。
那些他无需思虑任务、不必算计剧情、可以彻底放松的午后。
那时的楚岱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开朗模样,笑容灿烂,主动接近,喋喋不休。而他当时在等一个任务节点,左右无事,有人愿意相伴,便顺其自然地结交,陪着钓鱼,听着闲聊,偶尔应和两句。
他有过半分真心吗?
站在此刻同样温暖的阳光下,回望那些午后,当他躺在谷溪边的藤网上,确实感到过短暂的平静。
而现在,他没了任务,也不用再做伪装,不必再给眼前银发如雪的人——或者说不必再给他们——一个伪造的答案。
江屿白垂着眸浅笑一声,终于说道:“是有的。”
话音落下,楚岱蓦地笑了。
“这就够了。”他如释重负地说道。
百年来的追寻终于得到一个答案,这便足够了。
—————
傍晚,暑气渐消,天边铺开绚烂的晚霞。
例行药浴的汤池设在寝殿后的暖阁内,此刻已备好了热水。白玉砌成的池子宽敞,蒸腾的白色水汽氤氲弥漫。霍延正背对着门口,用魔气调控着水温,将几味珍稀的药材缓缓化入水中。
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闷声叫道:
“师尊。”
语气硬邦邦的,像是憋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
江屿白脚步顿了顿,走到池边。“都听到了?”
“嗯。”
霍延转过身,脸色果然不太好看,唇线抿得死紧,“他抢在我前面先问了。”
“是你放他进来的。”江屿白平静陈述,言外之意是要怪也怪你自己。
霍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开脸,“反正他也没几天可活了。”
江屿白皱眉:“霍延。”
只叫了他的名字。
语气并未加重,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平淡淡的两个字。但就是这简单的称呼,却让霍延脊背一僵,呼吸都滞了一瞬。
面上那点不虞瞬间化成紧张,他快步走近,拉过江屿白的手,说:“我只是不服。”
“你不服什么?”江屿白任他拉着,并未挣脱,也不惧怕他做什么。他还没回应霍延的心意,这半个月霍延在肢体接触上都极有分寸,不得他允许绝不会越界。此刻虽握得紧,却也并无进一步动作。
然而这次,霍延却抬起他的手,低头,将一个轻吻印在他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却让江屿白指尖微颤。
“那师父对我呢?”霍延抬起眼,目光灼灼,压抑了百年的火焰终于寻到出口,“那八年里,涧云峰上,师父待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这是他堕入魔界,日夜被心魔啃噬,被恨意煎熬时,反复在心底咀嚼的疑问。
这是他一百年前,在断崖边、在血泊里,就想问出口,却再也没有机会问的问题。
此刻,借着楚岱带来的刺激,他终于问了出来。
江屿白试图抽回手,霍延却骤然加大了力道,甚至微微俯身,用牙齿轻轻叼住了他试图后退的指尖。
湿润的触感伴随着细微的刺痛传来,江屿白身体不易察觉地一颤。这具新生的躯体远较以往脆弱敏。感,任何外界的刺激都会被放大数倍,更遑论这般带着亲昵意味的触碰。
“放开。”他命令道,声音却因这异样的触感而泄出一丝不稳,尾音带着细微的颤。
霍延非但不听,反而顺着那截伶仃的指节,沿着薄薄皮肤下清晰的骨节,向上烙下细密而滚烫的吻。他的温度比满室蒸腾的水汽还要灼人,唇舌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战栗的酥麻。
江屿白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颤抖起来。狐耳与狐尾受不住这般刺激,“嘭”地一声自行显现,柔软的绒毛微微炸开,尾尖不安地轻摆。
这是不得到一个答案,决不罢休了。
江屿白抿直了唇线,抵抗着沿着手臂蔓延的陌生潮热,终于在霍延的吻即将落在腕骨时,哑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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