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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爹地妈咪永远永远永远跟我在一起。”
……永远?
还用了三个沉甸甸的永远。
闻墨拧盖子的动作蓦地顿住了,心脏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元宵仰着稚嫩的小脸,满眼期待地望着他:“爹地,这个愿望也可以实现的对不对?”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胡乱揉乱儿子的头发,答非所问地说了句:“头发该剪了,跟鸟窝一样。”
他把保温杯搁回车载杯架,重新发动引擎,打方向盘驶离了这里。
美术馆门口的那一幕仍挥之不去。
令窈抱着鲜花,笑得开心。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
和傅予深在一起,就真的这么开心?
闻墨忽然改了主意,开车带元宵去了附近的游乐场,疯玩了一整天。
回到莱汀酒店套房,元宵已经玩得筋疲力尽,他把儿子放在客卧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许久。
走出客卧,闻墨打开手机,有一通来自香港的未接来电。
他在沙发上坐下,身体慵懒地向后靠,骨节分明的手指摸出一支烟,衔在口中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盯着屏幕上的号码,沉默良久,才回拨过去。
“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管淑的语气藏不住真切的喜悦:“先生,恭喜您!有个好消息要告知您,检测结果出来了,您的儿子非常幸运……”
闻墨脑袋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指间夹着的烟险些掉下去。
电话那头迟迟等不到回应,管淑又喂了一声:“闻先生?您有在听吗。”
“嗯。”他的呼吸微微沉下去,“把报告发来。”
“好的,详细报告已经发送到许特助的邮箱了。”管淑应声,“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等等。”闻墨忽然开口叫住她。
“您请说。”
“ALS,前期症状是什么。”
管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如实专业作答:“ALS早期症状通常很隐蔽,最典型的就是单侧手臂或腿部无力,握力明显下降,手指灵活度降低,偶尔会出现肌肉跳动的情况……”*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反应过来,语气瞬间凝重:“您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男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指间的烟蒂快要燃到尽头。
他死死盯着那截悬而未坠的烟灰,忽然仰头靠着沙发背,轻蔑地笑了一声。
脑海里又一次闪过美术馆门口的画面。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这倒是真的。
换作以前,他绝不可能容忍令窈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更别说眼睁睁看着她收下别人的花。
可那一瞬间,他竟然迟疑了。
前天冒雨赶去医院找她的路上,暴雨滂沱,山路泥泞,他踩了满脚的泥水,浑然不觉。
那一路,他想了无数的话,想坦白所有真相,可见到她,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如果他的病真的会发作,真的只能活那么些年,他还要这么自私吗?
只要他想,他有的是无耻手段。
真的要强行把她捆在自己身边,困住她的余生,只为填补自己短暂的遗憾?
第一反应,当然是不想放手。
他不是圣人,他自私,他想每天早晨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可是她也说,没有以后了。
知道孩子是健康的,那他患病的事,好像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现在放手,是最好的时机,也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
令窈吃完晚餐,直接来了莱汀酒店。
推门而入的瞬间,她一眼看到空气净化器运转着,客厅桌上烟灰缸里,烟蒂堆得满满的。
她抬眼望向沙发的方向。
男人微微仰头靠着沙发靠背,昏黄的落地灯落在他轮廓利落的下颌线上,衬得那张本就深邃的脸,愈发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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