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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令窈骤然回过神,才惊觉自己踏入了他步步设下的语言陷阱。
她坐下来温杯,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虑,含笑试探道:“闻墨,你和令窈是——”
贺紫文闻声脸色微变,转瞬又将那点异样敛去,从容站起身来,“闻墨?怎么突然过来了?你二叔今天不在……”
闻墨逐条扫过那些短信,语气听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约着吃饭这么多次,原来那几天跟他约会去了?”
贺紫文皮笑肉不笑:“可以,我会安排。”
令窈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才属乌龟。”
他抬手示意,翟泰华立刻上前递出名片,神情肃穆,简短自报身份。
唯唯妈妈站在一旁,听到这也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贺紫文住的房子。
闻墨察觉到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收紧了她的手,动作亲昵自然,又偏过头低声问她:“想喝什么?”
又想起那两人并肩走进医院的画面。有说有笑,气质相融,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二叔的茶,我无福消受。”闻墨悠闲地转了转指间的戒指,语气耐人寻味,“谁知道这茶里有没有下点什么东西?”
闻墨看了眼令窈,示意她来回答。
闻墨挑眉,正要开口,她已经仰起头,主动浅浅贴上他的唇,算作讨好。
贺紫文果然城府极深,昨天还在办公室肆意羞辱、蓄意打压她,今天就能装得云淡风轻,句句打着情面牌。
话音未落,她目光骤然定格在闻墨身侧。
那时才十几岁的闻墨站在一旁,勾着唇角,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假模假样的有什么意思?真心悔过,就用你的血抄。”
令窈思索片刻,清晰地开了口:“第一,归还我所有社交账号的所有权与管理权;第二,尽快发布声明,澄清近期所有负面风波。”
闻墨侧过头,看向令窈:“还想继续待吗?”
他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
闻墨眉梢微挑,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满意地勾了下唇。
“听见了吗,她说不想。”
贺紫文从窗口望见那辆劳斯莱斯绝尘而去,怒火攻心,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了地上。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令窈,话语里绵里藏针:“令窈,公司好歹培养了你这么些年。一点矛盾而已,真要走到决裂这一步?”
闻墨好笑睨了她一眼,抬手捞过那只手机,不经意间扫过来电备注,脸色当即变了。
虽然都是很规矩的消息,可落到闻墨眼里,只怕句句都要被曲解。
她见过闻铮有多忌惮他这个侄子。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贺紫文最后的底线。
他的心境竟也跟着平静了几分。
而彼时,闻铮的妻子白薇正怀着身孕。
令窈心底只觉荒谬。
短暂沉默后,令窈学着闻墨方才的强势口吻,冷硬补上一句:“就今天,晚一天都不行。”
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令窈下意识望向升起的挡板,脸颊微微发热,踌躇道:“可是车上还有人,会听见……”
车内的空气骤然被低压笼罩,像是暴雨来袭前阴沉又闷的味道。
女人神色淡然,轻轻按住女儿的肩,示意她安分些,随即对着闻墨点头致意:“闻先生,早上好。”
贺紫文听到这个答案,手中茶夹夹着的青花瓷盏险些脱手。她眉头紧蹙,死死盯住令窈,心底警钟大作。
闻墨失了耐心,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稍一用力,就把人稳稳抱到了自己腿上。
这一声“小妈”犹如平地惊雷,令窈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一幕,瞳孔微微震颤。
唯唯懵懂地眨了眨眼,仰起小脸,认真地问道:“可是……我该叫这位阿姨什么呀?”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不客气地对贺紫文说话。
接着,他又扶着小女孩的肩膀转向贺紫文,“唯唯,怎么没礼貌,又不知道叫人了是吧?”
“不是约会!”令窈仓促地解释,“上回是爷爷住院碰巧遇上的。他好心过来探望,我们就……就顺便吃了几顿饭。”
闻墨嘲讽意味十足地重复了一遍:“嗯,顺便。”
令窈身形一晃,猝然失衡。
宝蓝色的裙摆在深色西装裤上铺散开来,倒有几分古代君王不早朝的意思。
董峻瞥见一行人,立刻俯身,低声提醒正逗狗的贺紫文。
唯唯打量了一圈四周,用力点了点头:“喜欢!”
令窈毫不犹豫摇头,“不想。”
在裁缝铺留下蔚丞的电话之后,爷爷住院那几天,她确实打电话咨询过病情。
那段时日,是她这辈子最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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