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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人的夜里,皇灵寺后山,两个假行僧畅快地走着,踩得脚下枯落的树叶一阵莎莎作响。
泱泱——
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站在了小池塘边上,看着水中摆浮的鱼儿,心思便放远了。
苏念齐不禁问道:“这么小的池塘,里面的鱼怎么能长得那么大?”
林小白没有过多思考,便答道:“兴许是这皇灵寺灵气充沛,连鱼儿也沾光,说不定还得了道行呢……也或许是这池塘底下连通了其他河流,池水流动,水便活了,鱼儿也跟着活起来,若是死水一滩,肯定养不了这么大的鱼。”
苏念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坏想法,笑着说道:“林小白,你有没有听过一个道理,叫做二人不观井。”
“什么观井?……啊!”林小白正疑惑着,后面的苏念齐忽然一把将他推了下去,整个人掉在了池塘里,来回扑腾。
看着他在池塘里那挣扎的样子,好像在那一片片溅起的水花中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大泥鳅,这模样惹得苏念齐一阵大笑,合不拢嘴。
“哈哈哈,林……林泥鳅,哈哈哈……”
林小白的身形一会儿漂浮,一会儿下沉,两只手拍击着水面,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呜噜噜……救……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啊!你不会游泳啊?”苏念齐这才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往池塘边再探了一步,踩在池延上,伸手要拉林小白上来。
“林小白,抓我手,快上来!”
林小白奋力地扑腾着,终于够到了苏念齐的手,谁知下一秒,他便一使劲儿,把苏念齐也拽了下来。
“啊!你大爷的,林小白你骗我!”苏念齐晓得了林小白的诡计,但已经来不及反应,“噗通”一声也掉进池水里,整个衣衫也湿透了,她现这池塘的水根本就不深,只淹到人的腰处,林小白刚刚的溺水,就是装的。
想到这,她随即气不过,捧起一把水便往林小白脸上招呼,林小白躲不掉,索性不躲了,也往苏念齐那儿泼水,二人就在这样的嬉闹中,渐渐忘却了时间,于是在这个本该稀松平常的静夜里,遍布了肆无忌惮的荒诞与笑闹。
二人一直胡闹到后半夜,一阵凉风席卷而来,苏念齐才感到一股冷意,便示意林小白停手。
林小白又弹了几滴水珠在她脸上,这才罢休。
“哎呀好啦,你不是说肚子饿吗?我看你生龙活虎的,也不像饿肚子的人,赶紧抓鱼,然后……你一口也不准吃!”苏念齐傲娇道。
林小白无奈地笑了笑,“我来抓鱼,完了我还不能吃,这是什么道理啊?”
“不准跟女人讲道理!”
苏念齐说着,一个翻身便爬到岸上,就在林小白也要爬上来的时候,她又踹了一脚,林小白再次掉进了水里,再次爬时,都小心翼翼了许多。
……
苍凉的枯树下,林小白将火生起,这才看清了苏念齐的身影,只见她此刻的衣衫全部被水浸湿,衣物紧贴着身子,如同一幅节节律动的半透明的山河图景,火光映衬着她翘红的面颊,月色之下,一切朦胧。
“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赶紧抓鱼去!”苏念齐嗔怪道。
林小白来到池塘边,先是用寒气将整个水面冻住,而后踩在冰面上,凿出一个窟窿,那鱼儿被冻住,自然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宰割,不一会儿,这一片地方就弥漫着烤鱼的香味。
鱼刚烤好,苏念齐就抓过来啃,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这幅场景,林小白不禁联想,上一次像一样吃烤鱼,还是在乱星渊时,自己刚被传送到那处无名峡谷底部,遇到徐苦江,一个瘸腿少年和一个苍苍老者,互相倾诉着苦楚。
从前的烤鱼,是在生活的万千辛酸里难得寻觅的一点温饱,现在的烤鱼,是在异乡的孤独漂泊中忙里偷闲的一丝惬意。
他正想得入神,苏念齐便塞了一条鱼尾到他嘴里。
“鱼尾刺太多了,我不爱吃,给你吃吧。”苏念齐看着他。
林小白苦笑一声,接过鱼尾,细细咀嚼。
就在此时,一阵清风抚过,那放在树枝烤架上的烤鱼竟离奇飞走,落入了树梢上,一个秃顶老者手里。
二人齐齐望去,只见那站在树上的人,正是这皇灵寺的老祖,普释和尚。
“你们两个小娃娃好大的胆子,既然入了我佛门,怎么还敢开荤?把皇灵寺的清规戒律当作摆设吗?!这条鱼就当是惩罚了……”普释和尚一边说着训斥的话语,一边竟自顾自地吃起了烤鱼,把林、苏二人都看呆了。
“祖师,你……”
普释和尚摆摆手,一副心性高深的样子,说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老夫道行已臻化境,偶尔开荤不打紧……这鱼烤的不行昂,还有点腥味呢!”
林小白回他的话,“我刚刚就是想说,这鱼还没烤好呢,祖师你怎么拿去吃了?”
普释和尚咀嚼的嘴一下停住,连带着整个人好像都被石化,而后他缓缓转过脑海,盯着林小白,面无表情。
林小白挠挠头,“呃……要不我再给您烤烤?”
普释和尚轻咳两声,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一边盘弄,一边念诀,口中金色字符飘出,落在了烤鱼身上,那原本已经死了的鱼儿竟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原状,奇迹般活了过来,在普释和尚的手中蹦跳了两下,随后一跃而出,跳回水里。
普释和尚昂起脑袋,自信道:“生与死,只在你一念之间,宁生勿死,宁放勿杀,这起死回生的术法我钻研了许久,怎么样,厉害吧?想不想学?”
苏念诀却避开了普释的问题,反而问道:“可你救活了鱼儿,却饿到了我们,倘若哪天遇到一乞丐吃鱼,你是救鱼,还是救人呢?救鱼则人死,救人则鱼死,只要干预,不管帮助哪一方,在另一方眼里,你都会成为屠夫,所以既然一定要有一方消亡,那为什么不让他们顺其自然呢?这样才公平些吧……”
普释和尚立即反驳,“大胆!你说的这些可不是我佛门理念,这是谁教你的?”
“是我爹教我的。”
普释和尚原本紧绷的神情忽然黯淡下来,好像忘却了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咳咳,你们两个小娃娃与我有缘,我赐你们各自一桩机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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