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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星澜跟在她身后,目光开始在街道两边游移。
行沙市的街道和她之前待过的城市很不一样。
地面铺的不是柏油,而是用一种本地特产的砂岩石板拼接而成,表面磨得光滑但不打滑,走在上面能感觉到石料特有的温润触感。
街道两边的建筑都不高,最高不过四五层,外墙统一用陶土砖和白色石灰粉刷,窗框和门楣上装饰着繁复的几何图案,蓝白相间,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街上的行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异国旅客——曲星澜能认出来的就有好几个:穿着厚重皮草从北方冰原来的商人,裹着轻薄纱丽从东部群岛来的旅行者,还有几个红蓝眼的兰国人。
路边的小摊贩用各种语言吆喝着,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某种香料的辛辣气味。
一个戴着头巾的老太太坐在街角,面前摆着一排陶罐,罐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曲星澜多看了一眼,现是本地特产的染色矿物颜料,可以用来给异兽的鳞甲和毛上色。
带着体型调节器的雷宝也看见了,好奇地凑上去嗅一嗅。
“沙月地域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渡鸦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像是在上一堂随堂的地理课,“联盟成立之前,这里就是独立的地域,有自己的语言、文字、文化和信仰体系。
后来并入联盟,但很多传统保留下来了。
你看那些建筑上的花纹——每个家族的花纹都不一样,就像我们那边的家徽一样,一看就知道这户人家姓什么、做什么的。”
曲星澜认真地听着,目光从那些花纹上一一扫过。
她们拐进了一条明显安静了很多的街道。
这条街不宽,勉强够两辆车并行,但路面比主街干净得多,石板缝隙里连一根杂草都找不到。
街道两边的围墙取代了商铺,围墙后面隐约能看到树冠和屋檐。
每一堵墙都不一样——有的贴着青灰色的石砖,有的刷着雪白的石灰,有的则是裸露的陶土本色。
但无一例外,每一堵墙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墙边的护栏里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墙角的排水口雕成了兽的形状。
这里的安静中透露着身价不菲。
老墨从渡鸦肩头飞起来,在她们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一棵行道树的枝桠上,低头看着前方。
“就在前面了。”它沙哑地说。
曲星澜顺着它的方向看去——
街道尽头,一堵高墙横在眼前。
墙很高,目测有三米多,用的是上好的青石。墙头上铺着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面上没有开窗,只有一道乌木大门嵌在正中间。
大门是双开的,每扇门足有两米高,门板用的是整块的乌木,木质细腻,颜色沉郁,门板上没有刷漆,只上了薄薄一层清油,木纹清晰可见。
门楣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同样乌木材质的匾额,匾额上的字是刻出来的,填了金粉——
苏府
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笔力遒劲,一看就是请了名家题写的。
曲星澜站在门前,仰头看了看那块匾额,又看了看那堵高墙。墙内隐约传来流水声和鸟鸣,还有淡淡的花香从墙头飘出来,混在干燥的热风里,若有若无。
渡鸦上前一步,正要叩门——
门开了。
不是从里面被人推开的那种大开大合,而是先开了一条缝,大概一掌宽,然后一只眼睛从缝隙里探出来,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了曲星澜和渡鸦身上。
门缝里探出一个小姑娘的脑袋。
她看起来大概十五岁左右,圆脸,扎着双马尾,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短褂,袖口和领口绣着和苏府匾额上风格一致的花纹。
她先看了渡鸦一眼,又看了曲星澜一眼,目光在她们脸上各停了片刻。
“是清月姐的客人吗?”她开口问道,声音脆生生的。
渡鸦点了点头,表情和语气都收敛了一些,不再像之前在飞行异兽上那样大大咧咧。
“是的,”渡鸦说,声音沉稳,“渡鸦——星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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