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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炸开,激动得都快破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谈忆春抬起手,手指轻轻捂住自己的嘴唇,把那声快要溢出来的笑捂了回去。
但他弯起的眉眼怎么都压不平。
〈看到了。〉他在心里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他当然看到了。
骆时岸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在全校面前永远从容不迫的校草大人,在他面前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喉结上下滚动了不知道多少次,说话颠三倒语无伦次,找的借口一个比一个拙劣。
却还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谈忆春把手从唇上放下来,低头看着桌上那本深蓝色的外文诗集,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翻开封皮,露出那几页被风吹折了角的纸张。
他的指尖在那道褶皱上轻轻抚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
〈在!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觉得他明天还会来吗?〉
沉默了一秒,然后以一种笃定到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会。他一定会。仙师大人他看大人的那个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大人揉进骨血里,他怎么可能不来?他今天晚上怕是都睡不着觉了!〉
谈忆春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那就好。〉
他合上书,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专业书,将那本外文诗集压在下面。
动作轻柔而仔细,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从这里能看到四号楼前面的小路,路灯昏黄的光将整条路照得朦朦胧胧,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路的尽头空无一人。
但谈忆春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还舍不得离开。
谈忆春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框上,桃花粉的尾被夜风拂动,那股清甜的桃花香在夜色里弥散开来。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那条路的尽头,落在虚空里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阿时。
他在心里轻轻地叫了一声。
这个名字他没有说出口,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甚至在自己的心里也很少这样叫。
因为这个名字太亲昵了,太柔软了,太容易暴露那些藏在冷漠疏离的高岭之花人设下面,滚烫到灼人的感情。
他怕自己一旦叫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可是此刻,在这个安静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里,在沉默下去的意识深处,他放任自己这样叫了一声。
就一声。
然后他的唇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是得意,不是算计,不是那一抹在林荫道拐角处露出的狡黠的笑。
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很软很软的、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思念和期待的笑。
像是在心里养了一树桃花,等了一个漫长的冬天,终于等到第一朵花苞悄悄绽开。
谈忆春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转身回到书桌前。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面容映出几分清冷疏离的质感。
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白嫩泛粉的指尖在黑色的按键上轻轻敲击,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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