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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时岸把这声“嗯”解读为默许。
他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弯下腰,凑近看那本书。
桃花香更浓了。
在这个距离,那股清甜的香气几乎是扑面而来的,不是那种喷了香水的浓烈,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然而然的、独属于谈忆春的味道。
骆时岸的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捕获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股香气和眼前那双白得光的手指占据。
谈忆春的手指搭在书页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在深蓝色封面的映衬下白得几乎透明。
骆时岸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些手指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好看了。
手指都这么好看,怎么什么都这么好看?
骆时岸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手指上移开,落到书页上。
折角的几页纸确实有些褶皱,但不算太严重,压一压应该就能恢复。
“这个不难修。”骆时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些,“用重物压几天就好了,如果着急的话,可以用熨斗低温熨一下,但最好是压在厚书下面放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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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后抬起头。
正好对上谈忆春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
睫毛又长又翘,在眼睑处投下细密的阴影,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妩媚,但那双眼睛里的神情是冷的,像是冬天的湖面,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骆时岸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这么近。
近到他能看清谈忆春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息会惊扰到面前这个人。
谈忆春也在看他。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映着骆时岸的脸——浓眉深目,鼻梁高挺,嘴唇微抿,耳根还是红的,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谈忆春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阿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我,我很难维持这个人设?
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谢谢。”谈忆春淡淡地说了一个词,然后收回目光,合上书本,重新将书抱在怀里。
这一个“谢谢”说得清清淡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在跟一个帮忙指路的陌生人道谢,客气、疏离、礼貌而冷漠。
但这已经是骆时岸今天从谈忆春嘴里听到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骆时岸的心跳非但没有因为这句冷漠的“谢谢”而平息,反而更加剧烈了。
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谈忆春在跟他说话的时候,看了他。
不是那种隔着人山人海的、一掠而过的扫视。
是那种面对面的、目光交汇的、持续了好几秒的注视。
对于别人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于谈忆春,对于那个全校公认的、从不看任何人一眼的高岭之花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巨大的破例了。
骆时岸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他看我了!他看我了!他看我了整整好几秒!他跟我说了谢谢!他还跟我说了不止一个字!他甚至让我看了他的书!
但另一个更理智的声音在提醒他:冷静,冷静,不要得意忘形,不要把人吓跑。
骆时岸用力地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住了一丝清醒。
“不客气。”他说,声音尽量平稳,“如果你需要帮忙修复那本书的话,我认识出版社的朋友,可以帮你问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在心虚——他哪认识什么出版社的朋友?
但管他呢,先说了再说,万一谈忆春需要呢?
这不就有了继续接触的理由吗?
谈忆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这次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更短,大概只有一两秒,但骆时岸觉得自己在这一两秒里被看得灵魂都在颤抖。
“不用。”谈忆春说。
又是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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