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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之外,一个青年正沿着林荫道缓缓走来。
浅杏色的针织衫松松地套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碎碎的狼尾被风拂动,尾挑染的粉色在午后斑驳的光影里泛着柔和而清透的光泽,像是桃花瓣被打碎揉进了丝里。
而那青年的脸——
骆时岸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是一张精致到几乎不真实的脸。
眉目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妩媚。
可神情却是冷的,淡漠的,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在看这个世界,睫毛低垂着,落在手中书页上的目光疏离而漫不经心,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值得他抬一抬眼。
皮肤白得光,在树影的光斑里几乎透明,嘴唇的颜色是浅淡的粉,不点而朱,微微抿着,透出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与矜贵。
骆时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人。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种美不是“好看”两个字能够形容的,那是一种越了性别、越了凡俗的、近乎妖异的美。
这少年站在那里,明明只穿着最普通的针织衫,却像是从某个更高维度的世界里掉下来的造物,跟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一个图层上。
连空气都因为他而变得不一样了。
更别提那股桃花香了。
随着少年的走近,那股清甜的香气越来越浓,却不显甜腻,反而像是春天里第一树桃花的味道,干净、清冽、带着初春微凉的空气。
骆时岸忘了走路,忘了呼吸,甚至忘了自己在哪里。
他就那样直直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
要命。
谈忆春当然注意到了骆时岸的反应。
他虽然在低头看书,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高个子男生骤然僵住的身形,以及那双突然变得灼热的眼睛。
谈忆春没有抬头。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节奏稳得像是在散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份淡漠浑然天成,仿佛眼前的校草骆时岸和路边的梧桐树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但他的心跳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大人大人大人!〉在意识深处激动得直打转,〈仙师大人他看呆了!他完全看呆了!您看到他的眼神了吗!〉
谈忆春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他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十步。
八步。
五步。
三步。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一阵风毫无预兆地吹了过来。
梧桐树的叶片哗啦啦地响,阳光碎了一地。
谈忆春的书页被风翻动,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他尾的桃花粉被风撩起,几缕碎轻轻拂过脸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谈忆春的书——那本厚厚的外文诗集——从手中滑落了。
书页在空中翻飞了几下,最后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正好落在骆时岸的脚边。
谈忆春终于抬起了眼。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书,然后顺着书本的方向,缓缓抬起视线。
目光从地面,到一双深灰色的休闲裤,到黑色薄款风衣的衣摆,到腰线,到胸口,最后——
四目相对。
谈忆春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双天生带着妩媚的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是极淡的琥珀色,在午后的光线下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他的表情依旧是冷的,淡淡的,甚至带着一点被打扰的不悦,可那双眼睛里却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碎冰下面流淌的暗河,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涌着滚烫的温度。
骆时岸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击穿了。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平时虽然话不多,但也不至于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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