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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了。
奖杯还散着余温。
银色的金属表面被无数双手抚摸过,沾满了掌心的汗水和舞台灯光反射出的碎金。
那座奖杯此刻正被方砚高高举过头顶,他像个孩子一样在舞台上转圈,险些撞上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沈淮站在旁边,难得地露出了一个不算笑但也不算不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幅度大概只有林北那个距离才能看清,但确实在上扬。
林北依然面无表情,但他手里那瓶矿泉水已经被捏得变形了,水从瓶盖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他浑然不觉。
夏顷悬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头上还挂着香槟的泡沫,队服湿了大半,可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那不是刻意挤出来的、为了证明“我不在乎”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自心底的、被胜利和喜悦冲垮了所有防备的笑。
他看着队友们闹成一团,看着那些金色的亮片还在从穹顶上稀稀落落地飘下来,忽然觉得——能站在这里,能和这些人一起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工作人员在舞台边缘朝他们打手势,示意他们到舞台中央合影。
方砚放下奖杯,拽着沈淮的袖子往中间走,林北把那瓶变形的矿泉水放在了音箱上,夏顷悬抹了一把脸上的香槟泡沫,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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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时岸没有动。
他站在舞台靠左的位置,身后是那个巨型led屏幕,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gy夺冠的瞬间——方砚扔下耳机跳起来,沈淮双手捂脸,林北仰头看天,夏顷悬愣在原地,柏时岸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然后偏过头,看向他右手边的方向。
那个方向,站着乐忆春。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帧:
柏时岸的侧脸被舞台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映出一个小小的、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
那个画面被无数台摄像机捕捉到,被无数个机位反复回放,被解说席上的两位解说同时注意到并意味深长地沉默了两秒。
柏时岸转过身,朝着乐忆春走过去。
舞台上的喧闹在他身后渐渐低了下去,不是因为他让它们变低了,而是因为所有人——队友、工作人员、摄影师、解说、看台上的几千名观众——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算得上慢,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生的笃定。
那种笃定让方砚的庆祝动作慢了下来,让沈淮的嘴角回到了原位,让林北从音箱上捡起了那瓶变了形的矿泉水又放下了,让夏顷悬的呼吸顿了一拍。
柏时岸走到乐忆春面前,停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乐忆春仰着脸看他,瑞凤眼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瞳仁里映出舞台的灯光和柏时岸的倒影。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个没有完全消散的笑,那笑容的余韵在他脸上停留着,像夕阳最后的、最温柔的那一抹光,不刺眼,可你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柏时岸伸出手。
不是去牵他的手,不是去揽他的腰,而是捧住了他的脸。
双手捧着,掌心贴着乐忆春的颧骨,手指没入他耳后的丝里,拇指在他颧骨下方的皮肤上轻轻地、慢慢地蹭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过温柔,温柔到不像是一个刚刚在赛场上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打野会做出来的,温柔到让方砚手里那座奖杯差点滑下去。
然后柏时岸低下头,在所有人面前,在冠军奖杯面前,在几千双眼睛和几十台摄像机的注视下——吻了乐忆春。
那个吻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啄,也不是刻意表演的深吻。
它介于两者之间,刚好踩在“私密”和“公开”那条模糊的界线上。
柏时岸的嘴唇覆在乐忆春的唇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方砚在心里默数了五下还没有结束,久到看台上有人开始尖叫,久到解说席上的两位解说同时陷入了某种“我该说什么我该说什么我该说什么”的短暂宕机状态。
他的拇指在乐忆春的脸颊上继续画着圈,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安静下来的、珍贵的、怕被惊扰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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