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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忆春微微侧头,视线从柏时岸的侧脸上掠过。
柏时岸正低着头看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再也不敢松手的宝贝。
乐忆春弯了弯嘴角,伸出手,在柏时岸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下,最后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腰间拉下来,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柏时岸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可他的手指——立刻、毫不犹豫地、像是本能反应一样——收紧了。
乐忆春仰起脸,那双瑞凤眼里映着训练室顶灯的光,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他看着柏时岸,嘴唇微微动了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柏时岸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在一瞬间红了个透。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方砚看到了,沈淮看到了,林北看到了,门口那串蘑菇头青训生也看到了。
联盟史上最年轻的天才打野,让所有战队闻风丧胆的大魔王,那个被无数星探抢着哄着都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柏时岸——他的耳朵,因为乐忆春的一句话,红了。
没有人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只有柏时岸知道。
乐忆春说的是:“阿时,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柏时岸想否认,想说他没有吃醋。
可他的耳朵不会撒谎,他的心跳不会撒谎,他那根紧紧扣住乐忆春手指的、微微烫的指尖不会撒谎。
他放弃了解释。
反正解释了也没用。
他认了。
训练室里的气氛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从“尴尬”慢慢过渡到了“奇怪”,又从“奇怪”慢慢过渡到了“习惯”。
方砚现乐忆春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当他在柏时岸身边的时候。
他会在柏时岸打训练赛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托着下巴,瑞凤眼微微眯着,看着柏时岸操作的背影,偶尔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幅怎么都看不够的画。
柏时岸打训练赛的时候和平常不一样——他会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回头,而是一种非常自然的、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的本能——打完一波团战,回头看一眼;推掉一座塔,回头看一眼;甚至连回城补给的间隙,都要偏过头去看一眼。
那一眼的持续时间不过零点五秒,可每一次回头看到乐忆春还坐在那里的时候,他的眉眼就会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舒展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熨平了所有的褶皱。
方砚在第三次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小声跟沈淮说了一句:“柏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沈淮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砚:“……你明明也看到了。”
沈淮:“我没看到。”
方砚指着柏时岸又一次回头的方向:“他又回头了!”
沈淮:“他在看窗外。”
方砚:“窗外有窗帘。”
沈淮:“窗帘在动。”
方砚:“……”
过了一会儿,乐忆春站起来,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他走出去不到三十秒,柏时岸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暂停。”他说。
方砚愣了一下:“啊?”
“我说暂停。”柏时岸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去找他。”
“找谁?”
方砚问完就后悔了,因为柏时岸用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训练室,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沈淮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话:“这个训练,没法做了。”
林北难得地接了一句:“习惯了就好。”
方砚看着训练室门口那个已经空了的座位,再看着柏时岸电脑屏幕上那个还亮着的游戏界面——角色还站在泉水里,一动不动,头顶上挂着一个“暂离”的标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的所有认知,都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柏时岸是什么人?
柏时岸是训练狂魔,是从不允许自己在训练赛里走神分心的人,是曾经因为队友迟到五分钟就冷着脸训了半小时的人。
现在呢?
现在他为一个去洗手间的人主动喊暂停。
方砚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他需要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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