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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时岸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那只解放出来的手重新回到了乐忆春的身上——这次是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进柔软的丝里,轻轻地将他的头按回了自己的胸口。
“再睡一会儿。”
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低沉的共鸣,震得乐忆春的耳膜微微痒。
乐忆春的脸被压在柏时岸的胸口上,能听到那颗心脏在跳——咚、咚、咚——沉稳有力的,和昨晚不同的是,今天的心跳多了一种轻松和安宁,像是搁浅的鲸鱼终于被潮水带回了深海,像是迷途的飞鸟终于在暴风雨中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树枝。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睫毛在柏时岸的胸口上扫了扫,像两只蝴蝶在短暂地休憩。
外面还在疯。
热搜还在涨。
基地的人还在找他。
网上的猜测还在酵。
可那些都隔着一扇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窗户,隔着厚厚的墙壁,隔着柏时岸温热的胸膛和他手臂上不容拒绝的力度,变得遥远而模糊,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乐忆春闭上眼睛,将脸往柏时岸的胸口埋了更深一些,嘴角弯起了那个只属于此刻的、不被任何人看见的弧度。
识趣地收了声,把那些疯狂滚动的帖子和热搜全部静音,连带着自己也在意识深处安静了下来,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幕。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桃花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日光从窗帘的边缘渗进来,落在木地板上,画出窄窄的金色河流。
柏时岸的手指在乐忆春的丝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划着,动作轻缓而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窝进他怀里的猫。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不是victory的冷淡疏离,不是天才打野的游刃有余,而是这世间最普通、最朴素、最不值一提却又最珍贵的——
得偿所愿。
柏时岸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乐忆春的后脑勺,下巴抵在他的顶,满足地闭上眼。
桃花香包裹着他,像一层看不见的、温暖的壳,把整个世界的喧嚣和嘈杂都挡在了外面。门铃响过两次,他没听到。
手机震动过无数次,他不在乎。
窗外有人按喇叭,有小孩在跑,有鸟在叫,有这个世界一切正常运转的声音——可那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只需要怀里这个人,需要这片桃花香,需要这个终于不用再寻找的、可以安静下来的早晨。
过了一会儿,乐忆春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糯糯的鼻音和藏不住的笑意:
“你队友说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教练都快报警了。”
柏时岸的眼睛都没睁开,声音慵懒而笃定:“让他们报。”
乐忆春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传到柏时岸的胸腔里,变成了一阵细细密密的震动,酥酥麻麻的,从心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柏时岸收紧了手臂,将下巴在乐忆春的顶蹭了蹭。
桃花香在晨光里安静地弥漫着,像一个温柔的秘密,被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谁都不舍得打破。
过了好一会儿,柏时岸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以后不会了。”
乐忆春抬起头,瑞凤眼里映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的:“什么?”
柏时岸低下头,对上那双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伸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乐忆春的眼尾。
“以后不管去哪,都会告诉你。”
乐忆春眨了眨眼,睫毛扑扇了两下。
“我又不是你队友。”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不过,你要是愿意报备的话,我也不介意听。”
柏时岸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是一盏灯被慢慢地拧亮,从微光到明亮,从明亮到灼热。
他低下头,在乐忆春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那片皮肤停留了很久,久到乐忆春觉得那个吻的温度已经渗透了皮肤、头骨、直接熨帖到了他的大脑。
“好。”柏时岸的声音从他额头上方传下来,低低的,轻轻的,带着一种郑重的、像是在许下什么誓言般的认真,“以后每天都告诉你。”
窗帘缝隙里的那线日光,悄悄地、慢慢地,从木地板上挪到了床边,又挪到了被子上,最后落在了两个人交叠的手指上。
那两根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柏时岸的拇指在乐忆春的手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描摹什么形状,又像是在无声地确认——
你在这里。
你真的在这里。
我终于找到你了。
灯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两个人的皮肤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暖白色,骨节和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像是一幅被精心绘制的手部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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