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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被柏时岸半拥在门口,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那股清淡的、混合着洗衣液和少年体温的气息,脸颊上还残留着那只手触碰过的温度,耳畔回荡着那句低哑的、带着颤抖的“宝宝”。
整个人,从里到外,红了个透。
从耳尖开始,沿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再往下被蕾丝领口遮住了,看不见,但那种烫意已经从皮肤渗透到了血液里,又从血液涌回了心脏,让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粉嫩的、像果冻一样的唇瓣微微张开,舌尖轻轻抵住上颚,第一个音节在喉咙口徘徊了零点几秒——
可他说不出来。
因为柏时岸的手还贴在他脸上,拇指在他颧骨的位置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那个触感温柔得过分,温柔到让他所有的语言系统都短路了。
柏时岸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极黑极深的眸子,就这么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眼底的情绪从浓烈的疯狂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风停了,浪平了,可你知道那底下藏着的是比风暴更深更厚的、足以将人完全淹没的水。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穿着草莓蛋糕洛丽塔、头上歪歪地顶着猫耳朵箍、脚上踩着兔子拖鞋、整个人从耳尖红到锁骨的小家伙。
那双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乐忆春抢先一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谁啊?”
三个字,从那张好看的嘴里蹦出来,语气是虚张声势的凶巴巴,眼神是藏不住的慌乱,耳朵是不争气的通红。
柏时岸看着他的反应,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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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里,漾开了一点笑意——不是刚才那种如释重负的、劫后余生的笑,而是一种更轻的、更日常的、带着点坏心眼意味的笑。
是那个只有在熟人面前才会露出来的、少年气的、让人又爱又恨的笑。
“……你不记得我了?”
他的声音还是低哑的,但颤抖已经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带着试探的漫不经心。
可乐忆春听得出来。
那漫不经心底下,藏着一丝极细极微的、快要碎掉的脆弱。
在他脑子里终于从宕机状态恢复过来,出一声尖锐的:〈大人!!!这个世界线出大问题了!!!仙师大人他记得您!!!〉
乐忆春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面前这个人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明明应该有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张扬和锐气,可此刻里面装的,全是一种不该出现在柏时岸身上的、小心翼翼的、怕被推开又怕被认出的怯意。
乐忆春忽然就心软了。
那种心软不是脑袋做的决定,是心脏自己做的主。
像是有人伸手在他胸腔里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到眼眶都跟着热。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伸出手,捏住了柏时岸队服外套的袖口。
两根手指,捏着那一点黑红色的布料,不重,但也没打算松手。
瑞凤眼微微弯起来,琥珀色的瞳仁里映出柏时岸那张让无数人疯狂的脸。
猫耳朵箍终于从头顶滑了下来,落在他手心里,被他顺手攥着,像一只被主人拎住了后颈的猫,狼狈归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明亮的、柔软的、像是春水初生——
“乱讲。”他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糯糯的鼻音,“我记性很好的。”
柏时岸看着那两根捏住自己袖口的手指,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走廊的灯还亮着,城市的夜还醒着。
而柏时岸终于找到了他找了很久很久的人。
——
其实柏时岸并不是有着记忆,而是他现了这个世界——有问题。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柏时岸并没有觉得不对劲。
那一年他十七岁,刚拿下职业生涯第一个世界冠军,捧起奖杯的时候全场欢呼,金色的雨从头顶倾泻而下,他站在舞台中央,表情淡淡的,像是这一切都不值得他多笑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举起奖杯的那个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模糊,像是什么人在笑,弯弯的眼睛,软软的丝,唇边有一对不太明显的笑涡。
画面一闪而过,快到让他以为是灯光太晃眼产生的错觉。
他没在意。
生活照常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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