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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忆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抬起袖子,轻轻替他擦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很轻很慢,从眼角到脸颊,从鼻梁到下颌,一下一下的,仔细得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
“陛下,”他一边擦一边说,“这链子,臣不摘,陛下想锁着就锁着吧。”
楚时岸愣住了。
“你……你不生气?”
南忆春想了想,说:“生气倒是没有,就是觉得陛下太傻了。”
“傻?”
“嗯。”南忆春点点头,“臣都说过了,臣是陛下的。陛下还要用链子锁着臣,不是傻是什么?”
楚时岸看着他,忽然又红了眼眶。
南忆春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陛下,”他说,声音轻轻的,“臣这辈子,哪儿都不去。就在陛下身边。陛下不用锁着臣,臣也不会跑。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吹过桃枝的沙沙声。
“因为臣也离不开陛下啊。”
楚时岸浑身一震。
他把脸埋在南忆春的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是这世上最安心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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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忍耐、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忆春。”他唤。
“嗯。”
“我爱你。”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
他说出来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
藏了十年、压了十年、忍了十年的三个字,终于在这一刻,从他的心里,落进了这个人的耳朵里。
南忆春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任何一次都好看,眼尾弯弯的,眼里的光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臣知道。”他说。
楚时岸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太傅呢?”他问,声音有些紧张,“太傅……爱我吗?”
南忆春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楚时岸的心又提了起来,久到他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
然后南忆春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浅,像桃花瓣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臣以为,”南忆春的声音从他额头贴着的地方传下来,温热的,柔软的,“臣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楚时岸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南忆春。
南忆春也看着他,眼里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那春水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
楚时岸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蔓延到眼睛里,蔓延到心里。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一次他没有躲,也没有藏,就那样笑着哭着,哭着笑着,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南忆春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也笑了。
他抬起手,又替他擦了擦眼泪,然后把他拉进怀里,像很多年前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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