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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岸不放心他,打算送他出去。
夕阳将宫门镀上一层金辉,许忆春披着沈时岸准备的月白锦袍,衣领袖口都绣着精致的暗纹。
两人并肩而行,许忆春时不时被宫道旁的海棠吸引目光,沈时岸便耐心地为他讲解每株花木的来历。
“那株垂丝海棠是先皇后亲手栽的,”沈时岸指着拐角处开得最盛的一棵,“每年花期,父皇都会来这儿站一会儿。”
许忆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狡黠一笑:“那等我们老了,太子哥哥也给我种满院的海棠好不好?”
海棠?应该种桃树,那种只开花不结果的桃花树。
沈时岸耳尖一热,正要回答,却见宫门外立着一道修长身影——安王许缘华一袭靛青长衫,玉冠束,正温温柔柔地望过来。
那目光落在沈时岸身上时,明明带着笑,却让他后颈寒毛直竖。
安王爷,许顷野字缘华,大靖唯一的异姓王,生得温润如玉,眉目如画。
常年一袭素雅长衫,玉冠束,腰间悬一枚青玉坠,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矜贵从容。
他性子极好,见人三分笑,说话温声细语,连府上下人犯错都未曾苛责过。
年轻时,曾是大靖无数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容貌俊雅,才华横溢,待人和善,又深得帝王信任,简直是话本里走出来的完美郎君。
可皇帝却知道,这副温润皮囊下藏着的,是比刀锋还利的狠绝。
许缘华越温柔,下手就越狠。
当年北境细作潜入京城,暗中勾结朝臣意图不轨。
许缘华得知后,不声不响设了场宴,席间谈笑风生,甚至亲手为那细作斟酒。
第二日,那人便被现溺死在自家荷花池里,官府查了半月,最终以醉酒失足结案。
又比如先帝在位时,曾有言官弹劾安王府势大,言辞激烈。
三日后,那言官便因贪腐罪入狱,证据确凿,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而许缘华听闻此事,只是惋惜地叹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没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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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曾私下评价:“许缘华这人,表面是菩萨,内里是阎王。”
他笑得越温柔,算计就越深。
所以当沈时岸站在宫门外,看着许缘华对他露出那抹熟悉的微笑时——
太子殿下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爹、爹爹?”许忆春惊讶地睁大眼,被看的下意识松开了拽着沈时岸袖子的手。
沈时岸强自镇定地行礼:“见过许叔。”
许缘华唇角弧度分毫未变,连眼尾笑纹都恰到好处:“有劳太子相送。”他伸手为许忆春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春儿的热可退了?”
“退了退了。”许忆春熟练地挽住父亲的手臂,却没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交锋,“爹爹怎么亲自来了?”
许缘华余光瞥见沈时岸紧绷的下颌线,笑意更深:“出来透透气。”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免得在宫里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让沈时岸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可是见识过这位温润如玉的安王叔是如何谈笑间让政敌灰飞烟灭的。
许忆春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那个……爹爹,我饿了。”
“府里备了你爱吃的藕粉桂花糕。”许缘华宠溺地捏了捏儿子鼻尖,转头对沈时岸颔,“太子殿下留步。”
沈时岸硬着头皮拱手:“许叔慢走。”目光却黏在许忆春身上舍不得移开。
许忆春偷偷对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比了句明日见,这才跟着父亲登上马车。
直到安王府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沈时岸才长舒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竟摸到一手冷汗。
“殿下……”言卿欲言又止。
沈时岸望着宫墙上最后一抹晚霞,忽然笑了:“去准备聘礼单子。”他转身大步往回走,“要最好的南海珍珠,最红的珊瑚,最……”
言卿小跑着跟上,心里暗暗叫苦——这聘礼怕是没那么容易送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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