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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常鸢还站在远处。
她没有被扔进天界碎片,张万仇甚至没有看她。
可她知道自己躲不过。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求饶,没有逃跑,只是将目光落在了李苦身上。
李苦也在看她。
那个眼神没有任何温度,没有恨意,也没有怜悯,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只是常鸢笑了笑。
李苦当即拔了剑。
剑光一闪,常鸢的脖颈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在倒下的瞬间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如果生不能同李苦长相厮守,死在他手里倒也算一桩圆满的落幕。
李苦收剑回鞘,动作利落流畅,没有半分迟疑。
张万仇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调侃,没有质问,只是沉默地将目光收了回去,继续催动那片天界幻景,将各宗门的精锐弟子也一并收拢了进去。
不过像无心一那类在深渊巨口的冲击下依然奋战的天骄,依然留有活路,没被一起纳进去。
当金色光芒彻底收敛,消散,整片南海海域只剩下了一座杏林医庄孤零零地立在一座小岛上。
杏林医庄的庄主是个哑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张万仇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带着李苦转身离开了。
两个人没有立刻回北山宗。张万仇大手一挥包下了一条小船,慢悠悠地顺着水路往北边漂。
小船不大,刚刚好够两个人坐,船头摆了一壶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热茶。
李苦上了船之后很自然地就伸手去拿船桨,张万仇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笑着说:“开玩笑的,怎么可能让你划?”
李苦看了他一眼。
张万仇松开手,用灵力轻轻推着小舟在水面上滑行,自己也顺势往船板上一躺,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水声潺潺,船身晃悠,偶尔有一两只水鸟从船尾掠过。
过了不知多久,李苦先开了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张万仇依然望着天,声音懒洋洋的:“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李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神山一战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万仇。
从南海真人等人围攻神山,到颜筝他们联手击杀禅鸣寺老僧,再到夜无痕突然出现打开深渊巨口,以及最后沈云熠拿着道果冲进漩涡中心封印了一切。
他讲得很平静,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陈述事实。
讲完之后他顿了顿,问了一句:“你生气吗?”
张万仇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坐起身来,直直地看着李苦。
他的表情先是笑的,然后那笑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认真:“我都快气死了。”
他盯着李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了。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颜筝他们有危险,能救则救,救不了就跑,我不怪你。
可你若是为了护他们把自己搭进去……李苦,我活到这把岁数,能保住他们的命已经是我唯一能做好的事了,我保不住你。你明白吗?”
李苦看着他,许久没有回答。
过了半天,他轻轻点了点头,转开目光,低声问:“沈云熠……真的能复活吗?”
张万仇又向后躺了下去,枕着双臂,望着天。船顺着水流轻轻晃荡,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笑意:“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冒险的,这一次是我疏忽了,可我给他们每个人都留了底牌呀,这点信任你还是得给我的吧。”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李苦已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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