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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眸色骤冷。
无需再废话。
他身影倏地出现在阿慈身旁。
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凌空一划。
术法灵光将穗宁砚山阻挡。
也将众人连同颓然巨人一同笼罩。
空间变换。
下一瞬,刺目天光与凛冽山风袭面而至。
他们已站在玄铁岭外一处陡峭山脊上。
阿慈脚跟刚踩实,那股邪火就炸开了。
她二话不说,上手就狠狠搡了穗宁一把。
穗宁惊魂未定,被推得惊呼一声,踉跄着跌坐在地,手掌擦过粗砺岩石,当即蹭破了皮。
阿慈嗓音又尖又利:“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救人?拿什么救?!二狗那黑气是能摊在太阳底下说的吗?你当孔雀是什么好人?!张嘴就往外秃噜!”
“里头那几百号人是命,我们这几个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你充什么菩萨!”
“显着你了是吧!”
穗宁撑着地站起身,眼眶红了,却不是哭,而是倔:“那难道就眼睁睁看他们死?是我们闯进来才触发了机关,是我们杀了楼七爷,他才要同归于尽。这因果我们难道不该担?见死不救,我心里过不去!”
砚山一步上前,将穗宁护在身后,面向阿慈,语气严肃:“穗宁言语确有疏失,可道理无错。修行之人,道心难安便是劫。若诸位不便,我与穗宁折返,设法相救便是。”
阿慈气极反笑:“设法?你们能有啥法子?!回去给那些骨头架子添盘菜?”
“还是用四毛?”
“真是笑掉我大牙!”
阿慈探手就从戒指里把四毛拽了出来,看也不看,就朝砚山怀里一搡:“要回去送死是你们的事儿,赶紧的!喂好点儿火,说不定还能帮你们一起当菩萨。”
“要走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四毛冷不防,还没搞清楚怎么了,小脸先一白,两只短短手臂就拼命朝阿慈方向伸,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滚,翻来覆去喊得都是娘娘娘的。
阿慈别开脸,只当没听见四毛哭喊。她瞪着穗宁,语气又冲又冷:“还不走?等我把你们踢下去?”
砚山本不愿带着稚童再入险地,可他也知道,阿慈和二狗都不是能带娃娃的脾性,四毛留下来,恐是惹得这两人火气更大,那孩子便也太可怜了。
他轻叹,将哭得打嗝的四毛往怀里护了护,低声对穗宁道:“走吧,抓紧时间。”
“诶,且慢。”
江蹊的嗓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人也飘然挡在双方之间。他手中玉骨折扇展开,恰恰拦在砚山与阿慈之间。
他面上瞧不出喜怒,甚至眼睛都亮晶晶。
“折返与否,尚可商榷。只是…穗宁师妹情急之下喊的黑气,究竟指何物?江某与二狗师弟也算同门一场,几番出生入死,竟从未见过他有这般手段。”
“还有”
江蹊笑眯眯地看向阿慈:“师妹,你怎能说我算不得好人呢?纵然我对旁人不怎么样,可我帮了你多少,你心里怎能没数?”
“这般,我可要伤心了。”
山风卷过。
远处山崩闷响滚滚。
却压不住此间死寂。
砚山与穗宁焦灼,来不及同江蹊遮掩,便捏了传送诀匆匆返回那即将要崩塌的山洞。
阿慈也不在意江蹊那问话,她只盯着穗宁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二狗则静立一旁,从头到尾未发一语。
他对江蹊并不厌恶。
没想灭口。
可若江蹊生事,危及阿慈。
那杀了也无妨。
江蹊莫名其妙地啧了两声:“看来我在二位心里,果真连三分薄面也无,竟这般提防着。罢了,那黑气究竟是何路数,你们不愿说我便也不问。只是眼下且容江某多嘴一句,当真要由着那两位带着个奶娃娃,折返那必死之地?”
他眼波往二狗方向一滑,又落回阿慈脸上,唇边那点弧度似有若无。
“既是能扭转局面的手段,用了便用了。江某在此,愿以瑶州江氏之声誉作保,今日所见所闻,出得此山,入我之耳,绝不过第三人。”
二狗笑,不是高兴。
而是嘚瑟。
他淡哂道:“是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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