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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恭是还躺着呢。

卫冶没有忘。

离别数月,再度相见,封长恭浑身血污,脏水顺着他年轻硬挺的鼻梁下落,卫冶已经记不清究竟有多久,没见他这般虚弱的模样——他的眉眼连昏睡时都在不安地紧蹙着。

天晓得封长恭刚被自负有愧的裴守奉命送回到衢州、送到卫冶面前的那一瞬,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烧得卫冶呼吸一滞,整个人都跟着眼神一起沉下去。

他在那一刻几乎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在这阴沉如水的夜里,他像受伤的刀身。

可笑这竟也是封长恭想让他尝到的滋味。

爱人疲弱,心痛难当。

……所以封长恭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想不明白,卫冶怎么忍心让他一遍遍地看着他缠绵病榻还不算完。

一个人究竟能心狠至此,还要他好生守着这个卫冶为他谋下的世间,要他功成名就,长命百岁。

裴守信守诺言,带着封长恭的伤体回到衢州。

但同时,他又自作主张地瞒下一切隐秘,将封长恭因着压抑太久的情愫一朝溃败于长宁侯毫无责任的诓骗中,以至于执念难消,心智几近被碾碎,脱口而出的全是几乎疯魔不成样的痴言这一事实。

转为简单的一句:“蝎子埋伏在封帅乘胜追击的必经之路上,借此发起突袭,以便刻意暴露出自己的行踪。”

这是封长恭迈入战场后的第一败。

天底下没有永远能打胜仗的将军,死伤是战场里永恒的宿命。

倘若封长恭注定是要陪他折在这潦乱的夜里,像阎罗殿中索命的铁链,时刻牢牢铐在彼此的腕上,卫冶觉得再正常不过——自负的兀鹫从不作茧自缚,他们强大又顽固,可以纵情遨游于天际,直面迎击自己的命运。

哪怕此刻送到他面前的,是封长恭的尸体甚至头颅,卫冶都觉得自己不会这般愤怒。

但他们怎么敢。

漫长的寂静里,卫冶双眸潮湿,但那是发了狠的三月春,融化的冰水又凶又利。

他们怎么敢给他金尊玉贵养大的狼崽这等屈辱受。

西过河州,南下拈穗山,东走叠关大道。

封长恭在追击夜战里,伤至昏迷不醒,杨玄瑛率中州守备军突围而出,童无却因埋伏爆破而重伤难移——

这一连串的痕迹,连成一片,留下的行踪直抵西南抚州!

蝎子就在那里露头!

……这是刻意露出了马脚。

目的是要吸引注意。

吸引谁的注意?

卫冶没表情。

这是一场明知为谁而设的圈套,可卫冶只要注视着那里,他就必然会去赴这场局。

卫冶站在廊下,盯着灯笼里的烛光,那是封长恭上次临别前特意从端州挑了提来的,上头跃着一尾游鱼,还有落了满池的玉兰花瓣,精致小巧,可怜可爱。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所有人目之可及的最前方,但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卫冶在想什么。

片刻后,才听他说:“惦念我呢。”

任不断默不作声地拎起雁翎,说:“我也要去。”

卫冶听罢,没有说话。任不断呼吸很重地静了一会儿,再度开口:“不愿意让我去,那十三呢,你想过他吗?”

卫冶这次的沉默更久,久到连陈子列都呼吸急促,忍不住起身分辩,却被他扶住肩膀按回去。卫冶最后只仰着头说,“总有些决定我要替他来做,取舍之间必有失,我不在意”,却不敢让任何人看他的眼睛。

第272章胡笳

围困五城的西洋士兵没有料到,近两日没有进水的踏白营还有这样齐军调动的凝聚力,哪怕没有铜锁鸟向外通信,单方面地截断了锁在城内的士兵交流,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希望。

他们在焦灼的酷热里堆砌尸首,在发臭的腐肉上寻找生机,郭志勇在清空残骨的街道上擦拭长刀,问:“五城可有回音?”

铜锁鸟飞不出去,被困在城里的哨兵更加找不到跑马的场地——事实上马自己也渴得不行。

幸而三城和五城中间仅隔了一个二城,二城又小,不过是个中转的小城,东西不过五里地。郭志勇每隔一个时辰,便命令所有将士贴近西墙齐吼一声,试图与五城内的蛟洲军获得联系。

可惜不行。

“二城太吵了,”一个年纪很小的士兵说,“天气又太热。不像俺们村,夜深人静的,刘老汉在这头吼一声豆腐卖,俺娘颠颠地应了声,完了出门看——额似造嘛孽呀,离了三里地,鞋都要跑脱嘞!”

郭志勇耐心听那句话里尚未脱尽的乡音,带着点挥散不去的活泼,让人听着心里就痛快些许。

这在战场上是难得一见的好景——虽然好景眼看着就要不长。

他转头看眼说话的人。

一个男孩子,不是男人。宽鼻头,大脸盘,渗油的额头冒了几颗红肿的小豆,是很典型的黄州人。此时他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见闻名天下的郭大帅居然拿正眼瞧他,士兵紧张得涨红了脸,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嘴唇,正色喊:“大帅!”

到底是个小子,再怎么强装镇定,也遮挡不住那股孩子气。

“别紧张,没回应就算了。蛟洲军在陆地上总要瘸一条腿的,他们没能耐,但咱们不一样。”卷着热流的风扑面而来,烫得口鼻都要化了,郭志勇眯眼看向西墙上的似火骄阳,他咧嘴一笑,说,“听我的,保准你小子能跑得出去。”

士兵见惯了生死,却天性乐观,像是不知愁。

“是嘞,俺们可是踏白营嘞!”他笑起来,枯竭的源泉在这一刻似乎回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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